涅盘丹固然可续命,但真正涅盘,靠的从来不是丹药——而是凤凰血脉里刻着的九重涅盘秘术。每渡一劫,焰色愈纯,神魂愈坚。
张世安再不犹豫,纵身跃上粗枝,直扑凤凰身侧。
此时它周身烈焰翻涌,火舌舔舐夜色,正是涅盘将启之兆。
他未伸手去压火,反而抽出腰间短剑,稳准狠地削去凤凰焦黑卷曲的旧羽。那羽片坚硬如铁,寻常力道难撼分毫,可剑锋过处,应声而落,簌簌如雪。
待最后一片残羽剥尽,他迅速取出一枚“凤凰真心”,撬开它微张的喙,轻轻送入咽喉。
刹那间,烈焰如潮退去,凤凰周身灵光暴涨,腹中缓缓浮起一团温润金晕,肚腹随之微微隆起,渐成浑圆之状——那是新生将破壳的征兆。
“唳——!!!”
一声清越啼鸣刺破长夜,如金石相击,直贯云霄。
“扑棱——”一只灰羽小鸟振翅一跃,轻巧地落在张世安肩头,正是方才林中偶遇的那只。
张世安弯起嘴角,指尖温柔地顺了顺它蓬松的头顶。
“咕嗷——”低沉的喉音滚过地面,岩纹魔龟缓缓爬来,背甲上赫然焦黑一片,边缘还泛着青烟,显然就是它一口咬断那人族骑士的脖颈。
张世安目光一凝,指尖轻轻点在那块焦糊的创口上,随即从行囊里取出仅剩的两粒“凝血丹”,药丸泛着温润的赤霞光。
“你伤得不轻,这丹是师父压箱底的续命方子,快含住!等气力回转再上阵——单枪匹马冲过去,怕是要折在半道上!”他声音放得极软,像哄一个倔脾气的老友。
岩纹魔龟抬眼盯了他片刻,眼珠微转,终于垂首,慢条斯理地吞下两枚丹药。
药效刚化开,它便撑着四肢起身,调头朝营地方向疾行而去,甲壳在夕照下拖出一道沉甸甸的暗影。
目送它远去,张世安悄然挪近梧桐树干,树梢之上,凤凰依旧阖目栖息,尾羽微颤,浑然不知死神已悬于眉睫……
“咔嚓——轰!!!”
巨响炸裂,枝叶如雨泼落,整株梧桐剧烈震颤,树皮簌簌剥落。
张世安心头一紧:糟了!
他旋身闪进旁边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槐后,视野豁然清晰——树冠顶端,赫然伏着一只庞然巨龟,岩纹如刀刻,鳞甲泛冷光,正吐着猩红长信,瞳孔幽绿如淬毒匕首。
张世安屏息打量:这只比先前那只更凶悍,气息如山岳压顶,少说也是六星巅峰。它距凤凰不过五步之遥,而自己离梧桐树冠,也就三丈上下。
他不敢妄动——凤凰生死未卜,若人早凉透,自己豁出命去搏个空壳,岂不荒唐?
可那岩纹魔龟却已将他锁死。它停步不动,只把鼻翼一张一翕,朝风里细细嗅探,仿佛在辨认某段尚未散尽的血腥味——那是它同类留下的战痕,也是张世安曾与它们短兵相接的铁证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闷响自梧桐腹中传来,紧接着整棵树猛地一抖,落叶如雪崩般簌簌坠落。
张世安心口一沉:是凤凰在撞树!想借树干反震之力挣脱束缚。
可岩纹魔龟早有防备——它只要察觉一丝异动,便会雷霆扑杀,绝不容凤凰腾挪半寸。
果然,巨爪骤然拍下,梧桐应声断裂,木屑横飞。
“唳——!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凤鸣撕裂山谷,凄厉得连风都为之滞涩。
“轰!轰!轰!”
断枝狂舞,泥浪翻涌,碎石裹着焦叶漫天泼洒。
张世安仰头望去——黑暗深处,一朵炽烈到刺目的赤金火莲轰然炸开,光芒灼人双目。
那是凤凰最后的燃烧,也是它彻底熄灭的刹那。
太快了。快得他连呼吸都忘了提,只能僵在原地,望着那团余烬缓缓飘散。
凤凰陨后,岩纹魔龟并未离去,反而绕着焦树缓缓踱步,鼻尖始终朝向张世安藏身的方向。
张世安知道,它在搜他。
“啾——啾——”
他忽然仰起头,朝着树冠,短促又清亮地唤了两声。
岩纹魔龟顿时顿住,缓缓收拢四肢,一寸寸挪下树干,最终停在他脚边,仰起布满褶皱的脖颈。
张世安神色平静,手掌一遍遍抚过它焦黑的甲缘,动作轻缓如拂尘;岩纹魔龟则眯起眼,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噜声,像只被顺毛的老猫。
他抚了很久,直到它眼皮彻底耷拉下来,呼吸绵长,才缓缓直起身。
随即,他抬手一引,将昏睡的岩纹魔龟收入宠物空间——眼下唯有带走它,否则等它醒转,第一个要碾碎的就是自己的骨头。
张世安转身,裹紧衣袍,悄无声息地没入林影深处。
同一时刻,荒古森林外围。
人影翻腾,妖气冲天,魔兽嘶吼震得枯叶簌簌而落。
“哞——!!!”
一头牛首人身、筋肉虬结的魔兽甩出钢鞭般的长腿,狠狠抽向一名人类。
铠甲男子双臂交叉硬扛,膝盖瞬间陷进泥土半尺,喉头一甜,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,砸断两根灌木才停下。
“哈哈哈——哈——哈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