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壮闭了闭眼睛,身子还在发抖,胸腔里的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。
明天……
明天,他自己就会被送进军队。
楼沙城已经沦为魔族的领地,这里被攻破顶多也只需一月,明日或者后日,魔族大军可能就会来到城墙下……
那时,他必死无疑。
他该怎么办……他真的不想死……
许大壮吞了吞口水,只觉得浑身冷的厉害,开始打起了哆嗦。
他不想死,不想死……
另一边,许雪儿躺在自己的位置上,歪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——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的姐姐,在睡梦中还微微皱着眉。
看着看着,许雪儿也皱起了眉。
老实说,她真的很嫌弃她那个二爷爷,跟他也没什么感情,可偏偏他们家里剩下的干粮全在那人手里。
他是没几天就要死了,但那吃的许雪儿得想办法拿回自己手里。
在这乱世之中,许雪儿不相信她那个废物二爷爷,也不相信这些护城军,更不相信别人的善意施舍,都不可靠。
都不可靠……
那些干巴巴的饼子才是她活下去的底气。
到了如今这种境况,许雪儿不会再谦让任何人了。
不用再一味照顾弟弟,不用再站出来保护娘,不用再因为惹了爹就被打……
什么都没她自己活下去更重要。
许雪儿想着这些,本不敢睡得太熟,却还是因为身心俱疲而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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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另一边的一个房间内,烛火缓缓亮起,在清凉的夜里升起一抹暖色。
温郗摸索着坐在了桌边,小声道,“白书,我想喝茶。”
白书脚步一顿,“你自己、不能烧吗?”
温郗:“我累。”
白书烧水只需要动动手指头,灵力就会替她完成,她自己烧水还得来来回回跑到院子里的水井那打水。
白书:“……”
无语归无语,但白书也不能真让温郗渴着,便调动灵力去烧了水。
等待水烧开的时候,白书又看了眼坐在那岿然不动的温郗,“记得、脱衣服。”
语气平淡,言简意赅。
“哦。”温郗应了一声,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衫搭在了手边的椅子上。
这是她们两个这一个多月养成的规矩。
白书这个医修有点小洁癖,平常都不允许温郗穿着外衫进入屋子里间的。楼沙城最忙的那段时间她们两个来不及换衣服,都是在正堂那坐着休息会儿。
想到上辈子每个月抽自己骨髓的医生似乎也很爱干净,温郗又开始天马行空发散思维,难不成当医生的都有洁癖?
……
水烧开后,白书一边给温郗倒水一边开口,“就剩我们、两个了,你还是、不肯摘掉、你的绿纱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