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书一声不吭地蹲下身来,抬手就捏住了许雪儿的下巴,将她的脸左右转了转。
许雪儿下巴被捏得有点疼,但还是绷着身体,没有吭声。
白书松开手,站起身看了温郗一眼。
温郗站在旁边,一直都没有说话。见白书看过来,她也只是耸了耸肩——在这件事上,她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“外来客”难道有什么发言权吗?
“我再问、最后一遍,”白书说,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,“你们两个、确定是、楼沙城的?”
许雪儿张了张嘴,没来得及出声,她二爷爷却忽然开口了,声音又低又粗:“是的,我们家就剩我们两个,其他人都死了。”
他说完低下了头,把脸埋进手心,肩膀开始抖起来。
白书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小队长见状,握着剑凑了上来,“白大人,您看这俩人是你们楼沙城的吗?”
小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白书,面上和眼里全是祈求。
白书眨了眨眼,“不是。”
她答得干脆利落,小女孩和小队长都愣了一下。
小女孩瞪大眼睛,瞳孔紧缩,眸中全是不可思议。
温郗有些无奈,真是傻孩子啊。
白书是楼沙城的负责人,那位城主既然敢将整座城池都交给她,就证明白书是一位合格的领导者,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眼泪就枉顾军纪,替她遮掩。
别看白书之前面对温惊华时愿意为温郗这个人说谎、编造温郗的来历,但那也是温郗跟在白书身边一个多月切切实实帮她救治了许多人,又向她讲述了许多术法和见闻才换来的。
“呃……”小队长想了想,又转头看向温郗,斟酌道,“那这位大人,您也是楼沙城的,您要不要也看——”
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在小队长看见温郗脸上蒙的绿纱后,全被他咽进了肚子里。
看个屁啊看,当着人家盲人的面说这个,真是太没礼貌了!
愧疚之下,小队长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来一巴掌。
懊悔完后,小队长又看向地上的两人,朝身后挥了挥手,“将他们带往正堂,等候城主下令处置。”
话音落下,小队长身后两个士兵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把许雪儿和她二爷爷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许雪儿站起身的时候,因为跪坐的时间有点久,腿软了一下,但她身子晃了晃,还是自己站住了。
不过,她二爷爷被拉起来的时候腿比许雪儿还软,整个人往一边歪,歪到了士兵肩膀上。士兵皱起眉,伸手扶了一把,男人才勉强站直。
他站直了也不看人,还是低着头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温郗:……
什么破心理素质,还不如自己孙女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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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雪儿和她二爷爷被带进了城主府主院,身后是两名士兵,小队长当然也跟着,温郗和白书则是走在最后面。
透过那层薄薄的绿纱,温郗一直在盯着许雪儿的背影瞧。
许雪儿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拳头很小,但许是因为吃不饱饭再加上常年干农活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。
她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,有些高低肩——或许是因为自小就抗扁担?
许雪儿在尽力加快脚步才能赶上几个大人的速度,她二爷爷的脚步则是拖在地上,破旧的布鞋在地上“沙沙沙”的蹭着。
声音很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