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沈知意“啧”了一声,眉头皱了一瞬,带些不耐烦和无奈。
她看着沈锦尘的后脑勺,翻了个白眼,然后开口问他们,语气正经了不少。
“你们四个有什么要说的话吗?”
话音刚落。
苏颜落快速举手。
那动作,又快又干脆,跟上课抢答似的,手举得高高的,杏眼里写满了“我先说”。
鹅黄色的袖子滑下来,露出一截白白的手腕。
沈舒然朝她点了个头,桃花眼弯弯的,两个梨涡浅浅地印出来。
苏颜落这才开口,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:“我昨天才知道你们的事……”
她也没具体说是哪件事,自己实在不好说出口。
那几个字——“被赶出沈家”“不是亲生的”——太沉重了,重到她觉得说出来会砸伤人,重到她觉得说出来会把气氛搞得像追悼会。
她怕沈知意和沈舒然难过,怕她们不想提,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让气氛更尴尬,怕自己的一片好心变成戳人伤疤的刀子。
知道她是出于关心,沈知意替她说了。
她的语气平淡,没有一点波澜,甚至还有点漫不经心。
“我们被赶出沈家的事?”
苏颜落嘴巴有点张大,杏眼瞪得圆溜溜。
“啊……对。”
她看看沈知意,又看看沈舒然——这两人没有一点难过,没有低头,没有沉默,没有眼眶发红,甚至没有叹气。
她们好像她们不是这件事的主人公,好像她们在讨论别人的事。
沈知意靠在沙发背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还捏着一颗没吃完的圣女果,红艳艳的,在她指尖转来转去。
沈舒然抱着抱枕,下巴搁在抱枕上,桃花眼半眯着。
本以为这话难以启齿,没想到这两人完全无所谓,还自己说出了口。
苏颜落张着嘴,愣了好几秒,脑子里转了好几圈,才回过神来。她的杏眼眨巴了好几下,睫毛扑闪扑闪的,好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“继续吧。”沈知意也咬了一颗圣女果,汁水在嘴里爆开,酸酸甜甜的,她也满意地眯了眯眼。
苏颜落回过神,“哦”了下,张了张口,搜肠刮肚地想找一句合适的安慰话。
她想了半天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——“别难过”“会好的”“你们还有我们”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”。
每一句都觉得太老套了,老套得像电视剧里的台词。
最后她干巴巴地说了句,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“你们别难过。”
沈舒然的笑容不变,甚至还拍了拍抱枕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把下巴搁在抱枕上,整个人软绵绵的。
“放心,不会难过的,我们已经想开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相当心大。
好像那十多年的养育就像假的,从来没拿沈家人当自己家人一样。
沈知意也跟着点头,“想开了,真的。不然还能怎样?天天哭?哭又不能当饭吃。再说了,哭多了眼睛肿,明天还要开学呢,顶着两个大眼泡去学校,多难看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没有一丝阴霾,坦荡得像一面镜子,明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鼻梁上的小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,衬得她整张脸明艳又生动。
苏颜落看着她们,心里有点怪异。
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——她们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,比她想象的要坦荡得多,比她想象的要无所谓得多。她以为会看到两个垂头丧气、眼圈发红、需要人安慰的女孩,结果看到的还是原来的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