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之后,他收回目光,将玄黄炉收回丹田,熄灭了篝火。
湖面上,夜风吹过,带起细碎的波纹。
苏辞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南方的北渊城飞去。
北寒境的事,暂时告一段落。
但那些谜团,还在冰原深处沉睡,等待着他再次归来。
……
回到城内,苏辞盘膝坐在客栈床榻上,将储物戒中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,摆在面前。
青阳古经的拓印玉简,他拿起又放下。
结婴篇和化神篇都在里面,完整无缺。
但他知道,化神篇还遥远,结婴篇也不是现在能修的。
他需要先到结丹大圆满,才能触摸元婴的门槛。
这个过程,还需要不少时间。
青阳丹六枚,品相极佳,丹晕清晰。
他拿起一枚放在鼻端嗅了嗅,药香清苦,灵力充沛。这是青阳老祖留给弟子的,他用得上,但不是现在。
青霜剑,他拔剑出鞘。
剑身青白,剑刃上有一道细密的纹路,像是水波,又像是云纹。
他注入一缕灵力,剑尖凝聚出一道寸许长的剑芒,清冷锋锐。
他将剑还鞘,放在一旁。
骨笛三支,从白衣人身上缴获的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看,吹了一口气,无声。这东西需要阴属性灵力催动,他用不了,但留着也许有用。
冰魄珠,他最后取出。
珠子通体深蓝,内部封存着九幽寒魄,幽蓝色的光芒在珠中缓缓流转。
他将珠子托在掌心,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,但被珠壁隔绝,不会伤及自身。
地心炎髓,与此物,都是加固九幽云岭封印的关键。
清点的这些,都是此行的最大收获。
他将冰魄珠小心收回储物戒,然后取出了神庭灯。
灯身古朴,不知是什么材质铸造的,入手沉重。
灯座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,那些符文层层叠叠,有的深有的浅,像是某种极其复杂的阵法。
灯芯处,一簇火苗静静燃烧,光芒温润而稳定,不刺眼,也不暗淡。
苏辞将灯托在掌心,注入灵力。
火苗跳动了一下,变亮了几分。
他又加大灵力输出,火苗又亮了一些,灯身上的符文也开始微微发光。
但仅此而已。
没有质的变化,没有那种被催动,复苏的感觉。
他收回灵力,看着那簇火苗,沉默了片刻。
“究竟要何种法诀,才能够真正催动复苏,发挥出这种宝物的威力?”
苏辞摸着下巴,神庭灯在他手中已经很久了。
从焚天海开始,这盏灯就跟着他。
他曾在迷神雾海用它驱散邪雾,曾在古祭坛用它感应禁制,曾在冰渊用它对抗寒气,甚至在焚天海用它在传送阵中作为钥匙。
但那些时候,他都是将灵力粗暴地灌进去,让灯发挥出最基本的照明和驱邪作用。
真正催动这盏灯,他从来没有做到过。
苏辞听说过上古至宝有灵,需要特殊的法诀或血脉才能完全唤醒。
神庭灯是上古神庭的遗物,品阶之高,除却阴阳生死图外,远非他手中的任何一件秘宝可比。
他一个结丹修士,连元婴都不是,也没有真正催动法诀,根本无法完全催动它?
强行灌注灵力,最多令其发挥出最表显的威力,仅此而已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冰渊外面对那个黑袍人时,没有祭出神庭灯。
当然不止于此,曾经遇到的数次危机,他都没有动用,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,强行催动神庭灯,消耗巨大,效果却有限。
灯光的驱邪之力对低阶邪物有效,但对元婴级别的对手,那点光芒连人家的护体灵光都穿不透。
与其浪费灵力,不如用玄黄炉,或者阴阳生死图还能保命。
焚天剑也是一样。
那柄剑锋锐无匹,但也仅此而已。
他可以把它当作一柄锋利的剑来用,斩妖除魔,削铁如泥。
但剑中真正的力量。
那种一剑斩出,焚天煮海的威能,他从来没有激发过。
镇天印更不用说,那方印在他手中就是一坨沉重的废铁,连基本的镇压之力都发挥不出来,只能用来砸人。
三件至宝,他一件都无法真正催动。
“可惜啊。”
苏辞叹了口气,将神庭灯收回储物戒。
“看来,得找到真正的催动之法才行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不是现在,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他需要面对这个问题。
那些宝物不是摆设,它们有它们的用途。
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。取出传讯令牌,注入灵力。
令牌微微发光。
他给胖秃驴发了一条消息:“北寒境事毕,准备返回东玄境,你在何处?”
消息发出,令牌上的光点闪烁了几下,然后暗淡下去。
没有回应。
苏辞等了片刻,又发了一条:“收到回复。”
依旧没有回应。
他眉头微皱,看着那块沉默的令牌。
胖秃驴之前回去处理完佛门事务,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。
现在也根本联系不上。
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,令牌始终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