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看向冰渊深处。
两侧是高耸的冰壁,冰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刻痕。
冰渊底部是一条宽阔的冰道,向下延伸,深处有幽蓝色的光芒透出。
苏辞迈步,向下走去。
身后,光幕将风雪隔绝在外。
前方,是未知的黑暗,和等待了无数年的九幽寒魄。
光幕在身后合拢,将风雪隔绝在外。
苏辞站在冰渊内侧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冰冷刺骨,带着一种陈旧的、仿佛封存了无数年的气息,吸入肺中像是在吞冰碴。
他运转青阳真火,将那股寒意驱散,然后抬头看向前方。
冰渊比他预想的更加宽阔。
两侧的冰壁高耸入云。
不,是入穹。
头顶是厚厚的冰层,看不到天空,只有幽蓝色的光芒从冰层深处透下来,将整条冰道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冷光中。
冰壁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他的身影,像是在无数面镜子中同时出现了无数个他。
冰道向下延伸,坡度很缓,但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深处有更加明亮的幽蓝色光芒透出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尽头等待。
苏辞迈步向前。
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冰道中回荡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。
两侧的冰壁上,开始出现一些刻痕。
起初很稀疏,只是偶尔几道,像是有人随手划下的。越往下走,刻痕越密集,有的地方甚至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像是被什么人刻意填满了每一寸冰面。
苏辞放慢脚步,仔细查看那些刻痕。
有些像是文字,有些像是图案,有些则完全看不出是什么。
文字的种类也很杂。
有的他勉强能认出,是上古修士常用的古篆。
有的完全陌生,笔画扭曲,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体系。
还有的介于两者之间,像是几种文字融合后的变体。
显然,曾经抵达过这里的修士非常多,而且每个时代都有。
毕竟,他得知九幽寒魄并非从古至今只有一个,而是在一个时代中,阶段性的孕育,甚至在极深处可能孕育数个,只是没有问世。
他认出了一些符号。
那些符号与冰城石壁上的符文同源。
同样的结构,同样的笔锋,同样的排列方式。
冰城石壁上的记载是关于九幽寒魄的,那么这里的符号,很可能也是。
苏辞继续向下。
冰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密集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成段的文字。
他试着辨认了一段,字迹已经严重风化,只能认出零星的几个字:“……九幽……寒魄……出世……冰渊……千年……”
千年。
九幽寒魄每千年出世一次?还是已经存在了千年?刻痕太模糊,无法确定。
他继续往下走。
在一处较为平整的冰壁前,他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的刻痕比别处更加清晰,像是有人特意清理过冰面,然后一笔一划地刻上去的。
字迹苍劲有力,每一笔都深深嵌入冰层之中,即便过了无数年,依然清晰可辨。
苏辞蹲下身,从头开始辨认。
“……九幽寒魄,天地至寒之物,每三百年出世一次,持续时间不过三日,出世时冰渊震动,寒气喷涌,非元婴修士之上不可靠近,欲取九幽寒魄,需以纯阳之力为引,以冰属性宝物为容器,缺一不可。”
三百年,不是千年。
苏辞将这条信息记在心中。
冰城石壁上的记载说数百年,这里给出了更精确的数字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……吾在此守候数十载,终见九幽寒魄出世,然其下有守护兽,不可力敌,吾以纯阳之力将其引开,方得近身,取宝之时,需心神合一,不可有丝毫杂念,否则寒魄反噬,轻则重伤,重则殒命。”
“守护兽……纯阳之力引开……心神合一。”
苏辞将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中。
这些信息,可能是前人用命换来的。
他正要站起身,目光忽然落在最后一行字的末尾。
那里,有一个极小的刻痕。
不是文字,不是符号,而是一个印记。
那印记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,刻在冰壁的角落,若不仔细看,很容易忽略。
它的形状很特别,像是一朵莲花,又像是一团火焰,又像是一个人盘膝而坐的姿态。
苏辞盯着那个印记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见过这个印记。
在青阳秘境中,在太虚大殿的石台上,在青阳老祖留下的经文末尾,同样的印记,同样的笔触,同样的风格。
“青阳老祖的印记!”
苏辞取出青阳令,将令牌靠近那个印记。
令牌微微震颤。
不是之前那种指引方向的震颤,而是一种更加细微的,像是共鸣般的颤动。
令牌表面的青色光芒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
青阳老祖来过这里。
苏辞将印记拓印下来,站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。
冰壁上的其他刻痕大多已经模糊,但有几处的风格与这个印记相似,同样的笔力,同样的深度,同样的苍劲。
不是同一个人刻的,但出自同一个时代,同一种传承。
青阳老祖的弟子?还是与他同时代的其他修士?
苏辞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青阳老祖北上,不仅仅是为了闭关。
他来过冰渊,在这里留下了印记,也许还做了别的什么。
他继续向下走去。
青阳令在掌心微微发烫,像是指引,又像是在诉说。
苏辞握紧令牌,加快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