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达与王骥接到宫中传召,半点不敢耽搁,各自匆匆整理衣冠后便一路快马加鞭赶往皇宫。
两人在宫门前相遇,同行入宫后便在内侍接引下径直入了乾清宫。
殿内,朱烈洹正立身在一幅硕大的舆图前,目光死死的盯着上面,不知已经看了多久。
二人上前一步,齐齐躬身行礼:“臣等见过陛下。”
朱烈洹闻声转过身,随意摆了摆手,“免了,不必多礼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徐达与王骥直起身,悄悄对视一眼,都有些摸不透皇帝今日突然召见的用意。
王骥率先开口问道,“不知陛下召见臣等有何要事吩咐?”
朱烈洹走回御座上坐下,又示意二人也各自落座。
待他们坐定才缓缓开口,“你们两个也都知道如今黄河那边上上下下正日夜忙碌吧?”
这话一出,两人默默点头。
如今大明除去继续稳步推进各地工坊、矿场、铁路这些工业布局,基本全部重心都压在了黄河改道这一件事上。
可徐达心里却犯起了嘀咕,治河固然是天大的事,但跟他们五军都督府实在扯不上什么关系。
五军都督府管的是天下兵马,麾下都是带兵打仗的粗人,论攻城略地、行军布阵是行家,可说起治水修河,那是十窍通了九窍,一窍不通。
眼下都督府的重心几乎全在北征大漠、西征西域两件事上,调度粮草、筹划战事,忙得脚不沾地,实在跟黄河工地上的事挨不着边。
王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,因为黄河之事和兵部的关系也不算大,除了帮着协调地方守备军之事,他们兵部基本难以插手。
皇帝突然把他们两个军方的人叫来谈黄河,实在让人费解。
两人心中疑惑却不得解,只得一同拱手,“恭请陛下圣言,臣等愚钝,不知陛下有何吩咐。”
朱烈洹见状笑了笑,也不绕弯子,直接说道,“黄河改道工程浩大,按照工部与河道衙门的推算,前前后后得耗上三年功夫。
可三年实在太久,朕等不起。
如今江北一带黄河、淮水、洪泽湖隐患连连,几乎日日都有决口的风险,百姓提心吊胆,朕为此也寝食难安。
因此朕想把这工期往前赶一赶,尽早完工,早日消除隐患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才继续道,“先前工部的姜师度姜卿给朕提过一个法子,那就是让河工们昼夜不停赶工,不管烈日当头还是酷寒难耐,都不许歇息,全力赶工。”
“陛下不可!”
朱烈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,王骥猛地站起身,神色激动,声音都带着几分尖利,“陛下,隋炀帝前车之鉴,历历在目啊!
当年前隋气数耗尽,一大半便亡在征调民夫开凿大运河、滥用民力之上。
如今我大明真要下令逼着修河的百姓日夜赶工,黄河两岸怕是要堆起垒垒白骨,到时候民怨沸腾,天下必定生乱!”
徐达也是面色一沉,当即出言附和,坚决反对,“陛下,此事万万行不通!臣自元末乱世一路走来,亲眼见过当年前元强征民夫治河,逼得无数百姓走投无路,最终揭竿而起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