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糊味儿淡了很多。
上了五楼,门还是虚掩着,梵音从里面飘出来,比白天小了很多,断断续续的。
林夭夭推门进去。
屋里的蜡烛全灭了,只剩供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。
棺材还在原地,周围的符纸被撕掉了一些,地上还有纸屑。
烧纸的味道没了,香火的味道也没了,空气里只剩一股子凉。
熊金兰跪在棺材前,背对着林夭夭,手里捻着佛珠。
听见珠帘响起,她没回头,只是冰冷地问道:“你又来干什么?”
林夭夭动作微顿,没回答。
她绕过棺材,走到熊金兰侧面,蹲下来,看着对方的侧脸。
熊金兰转头,见到是她时眼皮跳动。
林夭夭稍稍皱眉,她看到了意外。
“你还有事?”熊金兰开口。
林夭夭挪了挪身子,让自己也面向那口棺。
“没什么,睡不着,来找你聊聊。”林夭夭胡编乱造。
熊金兰闻言竟也不恼,回过头,继续默念经文。
“你怎么不睡?”林夭夭反问。
熊金兰低声道:“小宝最怕黑,我得守着灯,守着门,等他回来。”
说罢继续诵经。
林夭夭不语,静静地听着,感受着低频的梵音。
“警察同志。”突然,熊金兰开口,“我丈夫的肉身,什么时候能还我?”
林夭夭盯着黑棺,不答反问:“熊女士,你认为你和你的爱人是‘成就者’么?”
熊金兰表情一变:“不,我们是凡夫俗子罢了。”
“既是凡夫俗子,那你为何执着于肉身呢?”林夭夭再次问道。
“我…”
“‘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’,这是《金刚经》中所说。”林夭夭打断对方,“凡夫俗子的肉身,是虚妄不实,是污秽不洁,是痛苦之源,你不该这样。”
说着,林夭夭盯着熊金兰,她这一套胡乱编造的理论,还真就唬住了对方。
“熊女士,莫非……你做了什么错事?”林夭夭继续追问,“你需要蔡木生的肉身,去化解你的罪孽?”
沉默。
熊金兰闭上眼,嘴唇蠕动的速度加快。
见她不应,林夭夭也就作罢,随后换了个方向:“蔡木生生前,对你好么?”
熊金兰的手停了一下:“他信佛,我也信佛,我们在一起,是缘分。”
“缘分?”林夭夭重复了一遍,“那他在外面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熊金兰没说话。
林夭夭等了几秒,又问:“王婷,你认识吗?”
熊金兰道了句‘阿弥陀佛’后摇头。
林夭夭不信:“她比你年轻,比你漂亮,比你有钱。”
熊金兰的嘴角抽了一下,很快恢复平静:“那是她的福报,也是她的业障。”
“你就一点都不在意?”
“在意什么?”
“在意我为什么要说这些。”
“我与木生共业同归,如今消业,待子归…”熊金兰说罢,又道一句‘阿弥陀佛’。
林夭夭看着她,笑道:“熊女士,你还真就看得开。”
‘嗡嗡…’
这时,手机传来震动。
林夭夭打开,是大刘发来的消息:
【姐,熊金兰和王婷有资金往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