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借据,施主若识字,不妨自己看一看。”
“若不识字,贫僧也可以念给你听。”
那僧人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,将其展开,好让沈万财和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都能看清上面的字。
借据上,沈墨的签名和指印赫然在目,佛光寺的大红寺印端正地盖在落款处,另外还有长安府衙的官印。
沈万财的脸色变了变,硬着头皮道,“大师,这宅子地段不好,房子又旧,卖不了几个钱,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?人死债消,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!”
僧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冷冷地道:“人死债消?施主这说法倒是新奇。我寺的账目是每年要报给佛祖的,欠债不还,损的是沈施主来世的福报,我寺也是为他着想,这才勉为其难收回此宅。”
“至于地段不好?”
僧人扫了一眼沈万财脸上那副讨价还价的市侩表情,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“施主,这长安内城的宅子,便是再怎么破败,也值个千八百两,更何况这一两年,长安城的房价还翻了两三倍。”
“施主今日来争这宅子,图的不就是这个吗?”
僧人双手合十,一脸慈悲。
沈万财的脸色彻底变了,像是被人当众撕下了脸上的面具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这僧人把话说得太透,透到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确实是来吃绝户的。
沈墨死了,老婆孩子也死了,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,他当堂兄的,凭什么不能接手?
可这话心里想想可以,说出来就太难听了。
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,眼神也瞬间变得鄙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