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权中枢的士兵们趴在海滩的掩体后面,看着那些朝他们走来的启蒙会士兵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有人端起了枪,可被老兵按住了。
“别开枪,他们不是来打我们的,他们是来投奔里长的。”
一个年轻的民权中枢士兵,从掩体后面站起来,朝着那些走来的启蒙会士兵挥了挥手。
“过来!过来!里长在船上等着你们!”
启蒙会的士兵们跑起来了,成千上万的人,穿着灰色的军装,背着空枪,朝着海滩跑。他们跑过雷区,跑过铁丝网,跑过自己人挖的壕沟有人摔倒了,爬起来继续跑,有人被弹片划伤了,捂着伤口继续跑。
三万多人,跑向了海滩,跑向了里长。
开垦州启蒙会前线指挥部。
盖恩诺夫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望远镜,看着海滩方向。
他看到了溃退的士兵,看到了海滩上聚集的人群,听到了广播里的声音,他的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,从青变紫。
“混蛋!”他把望远镜摔在地上,镜片碎了,碎片四溅:“谁让他们放广播的?谁让他们放里长的声音的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督战队呢?督战队干什么吃的?”
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将军,督战队......被自己人打死了。”
盖恩诺夫转过身,瞪着那个参谋,他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。
“被自己人打死了?”
“前线的士兵不听指挥,杀了督战队,然后......然后都去投奔里长了。”
盖恩诺夫一脚踢翻了椅子,他抓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炮兵的指挥所。
“炮兵!给我开炮!轰海滩!把那些叛徒全部炸死!”
电话那头,炮兵指挥官犹豫了一下:“将军,海滩上还有我们的人......”
“他们不是我们的人!他们是叛徒!开炮!”
炮兵指挥官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将军,我不能开炮,海滩上除了叛徒,还有民权中枢的登陆部队。
我们的炮弹不够,打不了那么大的覆盖面,而且里长的舰队在海面上,他们的舰炮比我们的岸炮厉害。我们一开炮,他们的舰炮就会还击,到时候我们的炮兵阵地就全完了。”
盖恩诺夫咬着牙,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。
他知道炮兵指挥官说得对,可他咽不下这口气,三万人,三万人就这样没了。
不是被打死的,是被里长的声音喊走的。
他放下电话,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的海滩。
海滩上,人群越聚越多,蓝底火炬旗被扔在地上,被踩在脚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面面简陋的红旗,有的是用衬衫撕的,有的是用床单染的,有的是用头巾缝的。
红旗上写着五个字:“为里长而战。”
盖恩诺夫闭上眼睛,深呼吸了几次,然后睁开。
“传令,全军撤退,撤到一百里之外,重新布防。”
参谋愣了一下:“将军,我们不打了?”
“打,但不是在这里打,在这里打,我们的士兵会跑,里长的声音太大了,我们的士兵都听到了,一百里之外,他的声音传不过去,那时候,再打。”
“是!”
海滩上,人山人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