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他正准备说什么,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全真教丘处机,求见李公子!”
声音洪亮如钟,震得梧桐叶簌簌落下。
李长生和黄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:来得好快。
院门被推开,四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鱼贯而入。为首之人身材魁梧,面如重枣,一把银白胡须垂到胸口,正是全真七子之首丘处机。他身后,王处一、刘处玄、郝大通三人,个个气度不凡,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。
“贫道丘处机,久仰李公子大名。”丘处机拱手为礼,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桌上那堆绣球,嘴角微微抽搐。
李长生站起身,拱了拱手:“丘道长客气。不知几位道长今日来访,有何贵干?”
丘处机沉吟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,双手递上:“贫道听闻李公子收藏了诸多武林秘籍,其中有一本《九阴真经》,正是我全真教先师王重阳当年所藏。先师仙逝后,此书不幸遗失,贫道等一直耿耿于怀。今日斗胆,想借公子之书一观,以慰先师在天之灵。”
李长生接过卷轴,展开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,正是《九阴真经》的目录和部分序言。他抬头看向丘处机,发现这位全真七子之首虽然言辞恭敬,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,仿佛在掂量他这个“新科状元”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“丘道长想看《九阴真经》?”李长生笑了笑,“那您可来巧了。昨天正好有一本从天上掉下来,砸穿了我的屋顶,现在就放在书房里。”
丘处机的眉头跳了跳:“从……天上掉下来?”
“对啊。”李长生一脸无辜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反正自从我住进这间院子,天上就经常掉东西。有时候是秘籍,有时候是绣球,有时候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小龙女,赶紧住口。
小龙女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丘处机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,见过无数奇人异事,但从没听说过秘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。这个李长生,要么是在装疯卖傻,要么就是……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。
“那……贫道可否一观?”丘处机试探着问。
李长生很爽快地站起身:“当然可以。跟我来。”
他领着四位老道士走进书房。当那扇门打开的瞬间,丘处机、王处一、刘处玄、郝大通四人,齐齐僵住了。
书房的四面墙壁,从地面到天花板,全是一个个巨大的书架。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古籍卷轴,每一卷都散发着淡淡的墨香。而在书房的正中央,一张宽大的书桌上,堆着数十本装订精美的书册,书脊上赫然写着——
《九阴真经》《九阳神功》《独孤九剑》《降龙十八掌》《六脉神剑》《北冥神功》《凌波微步》……
“这……”丘处机的嘴唇颤抖着,声音几乎失真,“这些……都是……”
“哦,都是最近三个月掉下来的。”李长生随意地指了指,“那边那一堆是上个月的,这边是上上个月的。还有那边角落里的,是今天早上刚砸穿屋顶的,我还没来得及收拾。”
王处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。刘处玄和郝大通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丘处机深吸一口气,缓缓走向书桌。他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拿起最上面那本《九阴真经》,翻开扉页——
果然是全真教珍藏的原本!那熟悉的字迹,那熟悉的批注,还有先师王重阳亲手写的序言……一切都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!
“先师……”丘处机老泪纵横,捧着书册跪了下去。
王处一、刘处玄、郝大通三人也跟着跪下,向那本书册行大礼。书房中,只有李长生还站着,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四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对着一本书哭。
“那个……”李长生挠挠头,“要不你们先哭,我去外面等着?”
丘处机猛地抬起头,眼中泪光闪烁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李公子!这本书,可否借我全真教抄录一份?贫道愿以全真教百年基业为质,绝不敢有丝毫损毁!”
李长生愣了一下,然后摆摆手:“不用那么麻烦。这本书你们直接拿走就是了。”
丘处机的眼睛瞪得滚圆:“直接……拿走?”
“对啊。”李长生理所当然地说,“反正明天可能又会掉下来一本。我这儿已经堆不下了,你们拿走一本,我还少点负担。”
四位老道士齐齐石化。
他们拼了命都找不到的《九阴真经》,在这个年轻人嘴里,竟然是“负担”?
丘处机站起身,深深地向李长生鞠了一躬:“李公子大恩大德,全真教永世不忘!”
他捧着那本《九阴真经》,带着三位师弟,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书房。走到院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的年轻人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这个李长生,到底是什么人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从今天起,全真教欠了这个人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李长生重新躺回竹椅上,脸上继续盖着那本《逍遥游》。阳光温暖,微风不燥,他的鼾声很快又响了起来,均匀得如同夏蝉的伴奏。
院子里,黄蓉在收拾叫花鸡的残骸,小龙女坐在秋千上看书,怜星百无聊赖地逗着那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小白兔。
一切都那么平静,那么美好,那么……不真实。
而在院墙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。那身影纤瘦高挑,一袭白裙如雪,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。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竹椅上的李长生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轻轻从袖中取出一张红色的帖子,放在墙头。
帖子上写着两个字:
“婚书。”
她转身离去,白衣飘飘,消失在扬州城的人海中。
风起,那张红色的帖子被吹起,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李长生的脸上。
李长生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那张帖子,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:“又来了……”
然后,继续睡觉。
院墙上,那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。只有风,还在轻轻地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