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不多吧。”
天机老人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年轻人,老夫活了三千年,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。他们带着各种金手指来到这个世界,有的想称霸武林,有的想拯救苍生,有的想收尽天下美人。但最后,他们都失败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忘了,这个世界不是他们的游戏。”天机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,“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,有它自己的命运,有它自己的……天道。你可以用你的法则改变一时,但改变不了一世。因为从根本上说,你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,不是主人。”
李长生没有反驳。因为天机老人说的,他其实早就想过。
他的三条法则,来自母星的馈赠,是这个武侠世界规则之外的存在。但“规则之外”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——他可以不被规则束缚,但也不能真正融入这个规则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主动争什么,从来不主动抢什么,甚至从来不主动做什么。因为他害怕,害怕自己一旦认真起来,就会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。
“所以天道让你来告诉我——不乱乱来?”李长生问。
天机老人摇了摇头。
“不,天道让我来告诉你——你可以乱来。”
李长生愣住了。
“三千年来,天道一直在寻找一个人。一个可以用规则之外的力量,打破这个世界规则的人。”天机老人缓缓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,“因为这个世界,快要撑不住了。”
“撑不住了?”李长生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天机老人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亭子周围的空气再次扭曲,这一次,扭曲的范围比之前大了无数倍。李长生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,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,来到了一片虚无之中。
虚无的尽头,是一片巨大的黑暗。那黑暗如同一张巨口,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“那是……”李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归墟。”天机老人站在他身旁,声音低沉,“一个正在吞噬这个世界的黑洞。三千年前它就开始形成,只是那时它还很小,小到可以忽略。但现在,它已经大到足以威胁整个世界的存亡。”
李长生盯着那片黑暗。他能感觉到,那黑暗中隐藏着某种极其古老、极其可怕的东西。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绝望,而是更加深层的、无法言说的……虚无。
“天道无法阻止它,”天机老人继续说道,“因为归墟本身就是天道的一部分——是这个世界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‘业’,是无数生灵的欲望、执念、仇恨凝聚而成的……负面产物。天道无法消除自己的业,就如同人无法拔起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。”
“所以你想让我来做这件事?”李长生转过头,看着天机老人。
“不是老夫想让你做,是天道想让你做。”天机老人纠正道,“你的三条法则——须弥空间、因果律、绝对防御——都来自规则之外的力量。这些力量不受这个世界规则的限制,自然也不受归墟的限制。理论上,你可以用它们来对抗归墟。”
“理论上?”李长生抓住了这个关键词。
天机老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理论只是理论。归墟到底是什么,它有多强大,它会如何反扑……这些,老夫都不知道。因为三千年来,从来没有人试过对抗它。”
李长生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那片正在缓慢扩散的黑暗,看着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——星辰、虚空、时间、空间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在那黑暗中化为虚无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向天机老人。
“前辈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说三千年来,天道一直在找一个人。为什么找了这么久?为什么偏偏是我?”
天机老人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因为你是第一个,拥有三条完整法则的穿越者。之前那些穿越者,有的只有须弥空间,有的只有因果律,有的只有绝对防御。但三样俱全的,只有你一个。”
“所以这是概率问题?”
“也是天意。”
李长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前辈,你刚才不是说,这个世界不是我的游戏吗?现在又说这是天意。那到底,这个世界是谁的?”
天机老人被问住了。
他活了三千多年,被人问过无数问题。但这个问题,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看着天机老人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,李长生摇了摇头,转身走向亭子。
“前辈,归墟的事,我会考虑的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“等它真正威胁到我的时候。”李长生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天机老人,“你说过,这个世界不是我的游戏。但我可以告诉你,我李长生的规则很简单——谁动我的人,我动谁。归墟如果敢动我身边的人,那我一定会让它知道,什么叫‘绝对防御’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出了亭子。
身后,天机老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自言自语:
“天道,你确定没有选错人?”
虚空中,似乎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。
“没有。”
那个声音,不是天机老人的。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——来自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。
只是,没有人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