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元五年,七月廿三。
乙支文德的死讯被压了三日才传出——对外宣称是“旧伤复发,暴毙军中”。但隈本城里的倭国残部都心知肚明:那个曾让隋朝大军折戟萨水的高句丽军师,终究没能逃过华朝皇帝的清算。
杨怀玉亲自处理了尸体。在长崎城外一处荒滩,他用油布裹了乙支文德的尸身,绑上石头沉入深海。海潮翻涌,很快抹去所有痕迹。这位曾以“空城计”“疲兵计”让乙支文德名留史册的谋士,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异国的波涛中。
“陛下,”杨怀玉回营复命时,低声道,“乙支文德临死前说……‘倭国气数未尽,华朝重蹈覆辙’。”
邓安正在擦拭那柄唐横刀,闻言头也不抬:“败者犬吠,何足挂齿。”
他收刀入鞘,望向北方。
那里是隈本城——肥后国中心,九州最后一座坚城,也是织田信长、德川家康等残存势力的最后巢穴。
“传令三军,明日开拔。”邓安起身,“七日内,朕要在隈本城头——看日落。”
七月廿九,隈本城外十里。
当李存孝的玄甲骑与邓安的本阵会师时,连久经沙场的华军士卒都感到震撼。北路军自本州西端席卷而下,沿途城砦望风披靡,此刻三万人马甲胄染血,杀气凝如实质。而邓安的南路军自长崎北上,四万步骑旌旗如林。两军合流,七万大军在隈本平原上铺开,黑压压如乌云压城。
城头,织田信长一身墨黑具足,独坐箭楼阴影里。他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华军阵势,手中酒盏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愤怒。
“七万……”他喃喃,“邓安哪来这么多兵?”
身后,德川家康缓步上前。这位以隐忍着称的“老乌龟”,此刻脸上看不出表情:“据细作报,华朝本土仍在增兵。船队自江都、广陵、番禺三港日夜不停,已运来不下五万援军——这还不算降卒整编的‘协从军’。”
“协从军?”织田信长冷笑,“那些墙头草……”
“墙头草也是草,能填壕沟,能当炮灰。”德川家康平静道,“主公,该做决断了。”
箭楼内一时寂静。
在场的只剩十人:织田信长、德川家康、本多忠胜、立花道雪、黑田孝高(官兵卫)、李舜臣、渊盖苏文、金庾信、服部半藏、冢原卜传。宫本武藏抱刀靠墙而立,独眼望着城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
这几乎是倭国最后的精华——武将、谋士、忍者、剑豪,全部齐聚于此。
可又能如何?
黑田孝高轻咳一声,这位被称作“天下第一军师”的智者缓缓开口:“城外七万华军,装备精良,士气如虹。城内守军不过一万三千,粮草仅够半月——守不住的。”
“官兵卫!”本多忠胜怒目而视,“你要劝降?!”
“我是要大家活。”黑田孝高看向织田信长,“主公,大野城败后,久留米、长崎接连陷落,九州已失十之八九。如今华朝皇帝挟大胜之威,李存孝这等怪物又已抵达……硬抗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德川家康接话:“不如……降。”
“德川!!”织田信长霍然起身,手按刀柄,“你也——!”
“主公。”德川家康深深躬身,“臣不是贪生怕死。但您想想——若我们全死在这里,倭国还有谁能制衡华朝?卑弥呼陛下躲在深宫,终日与鬼神为伍;各地大名死的死、降的降。我们若亡,倭国……就真的亡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:
“不如暂时隐忍,献城请降。只要人还活着,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——当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,终灭吴国。我们为何不能?”
“然后像丰臣秀吉那样?”立花道雪冷笑,“去华朝当个‘归义侯’,然后在半路上被人沉海?”
“丰臣秀吉是蠢。”黑田孝高淡淡道,“他以为献一城就能换生机,却不知自己野心太大,华朝皇帝根本容不下。而我们不同——我们可以真降,可以交出兵权,可以去做富家翁。只要活着,就有未来。”
争论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最终不欢而散。
织田信长拂袖而去,留下一句:“要降你们降!我织田信长——宁死不跪华虏!”
翌日,辰时。
华军攻城开始。
没有劝降,没有喊话,直接就是雷霆万钧的攻势!投石机抛出的不是石弹,是装满火油的陶罐!罐子砸在城头炸开,火油泼溅,火箭随后而至——瞬间,隈本城东墙变成火墙!
“突围!!”本多忠胜再按捺不住,率五百旗本武士从西门杀出!
他要效仿当年川中岛合战,以精锐突袭华军本阵,斩将夺旗!
可他选错了对手。
华军本阵前,李存孝早已等候多时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这尊“飞虎将军”咧嘴一笑,手中禹王槊斜指,“儿郎们,看着——本将军如何斩将!”
他一骑冲出!
本多忠胜见来将单骑,心中冷笑,蜻蛉切一抖,枪影如暴雨刺去!这是他毕生最得意的一式“蜉蝣”,曾以此技连败三位剑豪!
李存孝根本不躲。
禹王槊横扫!
“铛——!!!”
巨响如霹雳!蜻蛉切被震得高高荡起,本多忠胜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!他心中骇然:这华将的力气……简直不是人!
第二槊已至!本多忠胜急架,枪杆却“咔嚓”断裂!他弃枪拔刀,可李存孝第三槊如泰山压顶——
噗嗤!
槊尖穿透胸甲,从后背透出!
本多忠胜低头看着胸前的槊杆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他想说什么,血沫却堵住喉咙。这位“战国第一猛将”,被李存孝三合挑杀!
尸身被甩出三丈,重重砸在地上。
五百旗本武士呆立当场。
“还有谁?!”李存孝横槊立马,如战神降世。
立花道雪狂吼着冲出,雷神太刀挟风雷之势劈下!但斜刺里两骑杀到——文鸯双枪如龙,邓羌大刀如虎!两人根本不讲武德,联手围攻!
立花道雪虽勇,却难敌二将。十合之后,被文鸯一枪刺穿大腿,摔落马下,邓羌趁机一刀背砸晕,生擒活捉。
西门突围,失败。
与此同时,东门。
李舜臣站在城头,望着海面上华朝水师的桅杆如林。他沉默良久,忽然对身旁的渊盖苏文、金庾信道:“二位将军,可愿随我……再冲一次?”
渊盖苏文握紧长刀:“李将军要去何处?”
“回朝鲜。”李舜臣低声道,“华朝皇帝志在倭国,暂时无力顾及半岛。我们趁乱出海,潜回故土——那里还有王室,还有百姓,还有……复国的希望。”
金庾信红着眼:“可城内……”
“织田信长他们要死守,就让他们守。”李舜臣咬牙,“我们不是倭人,没必要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