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台,奉孝,”他说,“你们说,文若这辈子,图什么?”
陈宫想了想。
“图个心安吧。”
郭嘉点点头。
刘辩也点点头。
图个心安。
他转过身,走下城楼。
“走吧。回宫。还有一堆事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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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一,宣室殿。
陈宫和郭嘉站在
刘辩坐在御座上,看着他们俩。
“公台,奉孝,从今天起,朝廷的事,你们俩商量着办。大事报朕,小事你们定。”
两人躬身。
“臣遵旨。”
刘辩拿起一份奏章。
“这是辽东那边送来的。公孙康又来信了,说鲜卑人打过来了,要朝廷出兵。”
陈宫接过,看了看。
“陛下怎么看?”
“朕觉得,他在撒谎。”刘辩说,“鲜卑人要真打过来,他早跑了。还有心思写信?”
郭嘉笑了。
“陛下圣明。公孙康这是试探。看看朝廷会不会出兵。要是出兵,他就知道朝廷在乎辽东。要是不出,他就知道朝廷暂时顾不上他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刘辩问。
陈宫想了想。
“拖着。就说朝廷正在调兵,让他先顶着。顶不住了再说。”
刘辩点头。
“行。就这么回。”
他又拿起一份奏章。
“这是江东那边送来的。孙坚说,他儿子孙策,想去江东平乱。问朝廷同不同意。”
陈宫皱眉。
“孙策这人,臣听说过。有勇有谋,比他父亲还厉害。让他去江东,等于放虎归山。”
郭嘉点头。
“公台说得对。但不同意,孙坚会有想法。不如让他去,但派人盯着。他要是真心平乱,就让他干。要是有别的想法,再说。”
刘辩想了想。
“行。就这么办。”
他放下奏章,看着两人。
“公台,奉孝,文若走了,朝廷的事,就靠你们了。”
两人躬身。
“臣必竭尽全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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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五,洛阳,尚书省。
陈宫坐在案前,面前堆着奏章。
他从荆州回来,还没歇过一天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批奏章批到半夜。比在荆州的时候还累。
“陈尚书。”
一个书吏进来,递上一份文书。
“荆州的。刘备派人送来的。”
陈宫接过,打开看。
信是刘备写的,说荆州一切安好,麦子收了,百姓有粮了。
学堂又招了两百个孩子。江夏那边,苏飞干得不错,廖化也出息了。
最后,刘备问:陈尚书什么时候回荆州?大家都很想念他。
陈宫看完,笑了笑。
他把信收好,继续批奏章。
回荆州?
不回了。
洛阳才是他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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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初十,洛阳,中书省。
郭嘉靠在椅子上,手里摇着扇子。
面前也堆着奏章,但他一本都没看。
“郭中书。”
一个书吏进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这些奏章,您什么时候批?”
郭嘉看了他一眼。
“急什么?”
书吏不敢说话。
郭嘉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太阳晒着,蝉叫着。
“你去找陈尚书,”他说,“就说我病了,让他先批。”
书吏愣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去啊。”郭嘉摆摆手。
书吏只好去了。
郭嘉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。
天很蓝。
他想起荀彧临死前说的话。
“你性子散,不爱管事。可你真要管起来,比我强。”
强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不能辜负荀彧的托付。
他走回案前,拿起一份奏章。
开始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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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五,中秋节。
洛阳城里,到处挂着灯笼。红的黄的绿的,一串一串,把街照得亮堂堂的。
陈宫从尚书省出来,往家走。
路过一个卖月饼的摊子,他停下来,买了几个。
“陈尚书,”摊主认得他,笑着递过来,“您拿好。这月饼是新做的,豆沙馅的。”
陈宫接过,付了钱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家门口,看见郭嘉蹲在那儿,手里拿着个月饼在啃。
“奉孝?你怎么来了?”
“过节。”郭嘉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渣,“一个人没意思,来找你喝酒。”
陈宫笑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两人进了院子,在石桌旁坐下。
陈宫让下人端了壶酒,又摆上刚买的月饼。
郭嘉倒了一杯,喝了一口。
“公台,”他说,“你说,文若现在在干什么?”
陈宫愣了愣。
“不知道。”
郭嘉看着月亮。
“我想,他应该在歇着。不用批奏章,不用熬夜,好好歇着。”
陈宫点点头。
他看着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
“奉孝,”他说,“以后,咱们俩就搭伙了。”
郭嘉笑了。
“搭伙就搭伙。反正,我也跑不了。”
两人碰了一杯。
月光下,两个中年人,喝着酒,吃着月饼。
远处,传来鞭炮声。
是孩子们在放炮仗。
噼里啪啦的,热闹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