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在旁边也笑了。
“这公孙康,比他父亲滑。公孙度当年,好歹还送过人质。他倒好,光说好话,不办事。”
“怎么办?”刘辩问,“打?”
郭嘉想了想。
“打不着。”他说,“辽东太远,打过去,粮草跟不上。再说,那边冷,咱们的兵受不了。”
刘辩点点头。
“那就拖着?”
“拖着。”郭嘉说,“先让他在那边待着。等咱们把益州、江东都收了,再回头收拾他。到时候,他想拖也拖不了。”
刘辩想了想,点头。
“行。拟旨。就说,公孙康忠心可嘉,进贡朕收了。让他好好守着辽东,别让鲜卑人打进来。”
郭嘉笑了。
“陛下这旨意,是让他当看门狗。”
“对。”刘辩也笑了,“看门狗,也得喂。赏他点东西,让他安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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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一,辽东,襄平。
公孙康接到洛阳的旨意,愣了愣。
“赏我绢五百匹,钱一千贯?”
王烈在旁边点头。
“是。朝廷还让您好好守着辽东,别让鲜卑人打进来。”
公孙康把旨意看了又看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公孙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提送儿子的事?”
“没提。”
公孙康松了口气。
他把旨意放下。
“王先生,你说,朝廷这是什么意思?”
王烈想了想。
“意思就是,暂时不动咱们。让咱们先当着看门狗。”
公孙康笑了。
“看门狗……行。看门狗就看门狗。总比死了强。”
他走到窗前。
窗外,雪化了,露出黑乎乎的土。
“王先生,”他说,“让人去准备。五百匹绢,一千贯钱,收好了。另外……给鲜卑那边送点东西。”
“送东西?”
“对。”公孙康说,“告诉鲜卑人,咱们跟朝廷关系好,让他们别打辽东的主意。”
王烈明白了。
“是。末将去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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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十,洛阳,羽林军营。
马超蹲在营房门口,捧着碗喝粥。
粥是小米熬的,稠稠的,里面掺了红枣。他喝得稀里呼噜,嘴角都是米汤。
“马都尉。”
周仓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听说辽东那边来信了?”
马超咽下嘴里的粥。
“来信了。公孙康的。说愿意进贡,不愿意送儿子。”
周仓挠挠头。
“这人,滑啊。”
“滑。”马超说,“但陛下不着急。说先放着。”
周仓点点头。
他蹲在那儿,看着远处的校场。
校场上,吕布正在练兵。喊杀声震天。
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。
“那末将接着练去了。您歇着。”
“嗯。”
周仓走了。
马超继续喝粥。
粥有点凉了,但他喝得热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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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十五,洛阳,城西马府。
马腾蹲在院子里,看着刚长出来的小白菜。
菜长得真好,绿油油的,一片一片。
“父亲。”
马超从外面进来,手里提着个篮子。
“韩将军送的种子。说是新来的,叫菠菜。”
马腾接过,看了看。
“菠菜?没听过。”
“韩将军说,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。好吃。”
马腾点点头。
“行。种上试试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。
“超儿,你弟马休,想去军营看看。”
马超愣了愣。
“休弟还想去?”
“想。”马腾说,“他说,哥哥能当骑都尉,他也能。”
马超想了想。
“行。明天我带他去。先看看,要是真想当兵,我跟温侯说。”
马腾点点头。
他看着马超。
这孩子,来洛阳半年,黑了,瘦了,但精神了。
“超儿,”他说,“你好好干。以后,马家就靠你了。”
马超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,帮父亲种菠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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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十,洛阳,皇宫御花园。
刘辩坐在亭子里,面前摆着棋盘。对面坐着郭嘉,捏着颗白子,半天没落。
“奉孝,你想好了没?”
“想好了。”郭嘉把子落下,“陛下,该您了。”
刘辩看了一眼棋盘,随手落了颗黑子。
“公孙康那边,最近有动静吗?”
“没有。”郭嘉说,“老实得很。听说还给鲜卑送了东西,让他们别打辽东。”
刘辩笑了。
“这人,是真怕了。”
“怕了好。”郭嘉说,“怕了才会老实。”
刘辩点点头。
他看着棋盘。
“奉孝,你说,辽东那地方,以后怎么办?”
郭嘉想了想。
“先放着。等天下定了,派个人去。能招安就招安,招不了就打。”
刘辩点头。
“派谁去?”
“现在说还早。”郭嘉说,“过几年再说。”
刘辩没再问。
他落下一子。
“奉孝,你输了。”
郭嘉低头一看,确实输了。
“陛下棋艺见长。”
“是你心不在焉。”刘辩起身,“走吧,陪朕走走。”
两人沿着御花园的小路,慢慢走。
太阳暖洋洋的,晒得人舒服。
“奉孝,”刘辩忽然说,“你说,那些西域使者,什么时候走?”
“快了。”郭嘉说,“他们看够了,也该回去了。回去之后,肯定会说洛阳多好,朝廷多强。明年,来的国家会更多。”
刘辩点点头。
“那就让他们说。说得越多越好。”
他往前走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