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多骑冲进城门。
百姓惊呼散开。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碎。
马匹把三口大锅围在中间。
刀疤刘坐在马背上,看了一眼稠粥,又看了一眼站在锅边的陈小满。
“滚开。这几口锅,还有后面的粮袋,爷爷征用了。”
陈小满把长勺搁在锅沿上。
“这些粮是通远城百姓的种子和口粮。你敢拿一粒,死。”
刀疤刘乐了。看看手里的弯刀,再看看那把做饭的勺子。
“小白脸,你娘没教过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城外传来地雷般的震动声。整齐,密集。这不是溃兵能踩出来的动静。
刀疤刘猛回头。
黑压压的骑兵漫了过来。清一色黑甲。长矛斜指天空。
跑在最前面的马上,年轻人披着红披风,单手提着亮银枪。
霍去病。
三千轻骑没进城。只在城外列阵。霍去病带了一百骑进门。
刀疤刘脸白了。他认识这种黑甲。窄道口就是这种黑甲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。
“误会!将军,我们路过……”刀疤刘扔了弯刀,举起双手。
霍去病马速没减。
银枪一抖。
枪尖扎进刀疤刘咽喉,手腕一拧,拔出。
血喷了半丈远。
一百黑甲骑兵拔出连弩。扣动扳机。
“嗖嗖嗖!”
溃兵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被射成刺猬。尸体从马背上栽下来,砸起灰土。
战斗结束不到十息。
霍去病收了枪。驱马走到大锅前。看了看地上的尸体,又看了看陈小满。
“没耽误你盛粥吧?”
陈小满拿麻布把锅沿的血点擦干净。
“火候刚好。将军来一碗?”
霍去病大笑。“不用。岳飞在后面修路,我出来溜马。”
他调转马头,对缩在墙角的通远城百姓喊话。
“都听好!通远城现在是泰昌的地盘。抢泰昌百姓的粮,就是这下场。安心种地。谁敢来闹事,我屠他九族。”
一夹马腹。一百骑风卷残云般出城。
百姓看着满地尸体,再看那锅冒热气的红薯粥。
没有人害怕。
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,把摔破的碗踢开,换了个新碗。走到陈小满面前。
“小满哥。给我盛满。”
景昌县。
王猛拿着新汇总的三十九份报告,走进书房。
朱平安在看地图。
“说。”
王猛把报告铺开。“十五天。北地四州的底层彻底变天了。三十九个人。干翻了两万大军。”
“朔州十一个县,代理县令全跑光。管事的是各村推举的族老。他们带头学《农事手册》,把我们的人当活祖宗供着。”
王猛手指点在地图的幽州。“关键是这里。赵鹤年手里的两万边军,散了。”
朱平安抬眼。“怎么散的?”
“饿散的。”王猛点着几个村子,“陈小满他们在村里干活,讲景昌县的好日子。风声顺着亲戚传进大营。边军断粮半个月。一听南边发粮食分地,每天晚上几百号人翻墙当逃兵。跑来咱们的粥棚讨饭。”
“诛心。比杀人狠。”王猛补了一句。
朱平安在桌上敲了两下。“左贤王有动静吗?”
“有。天都城里的金银抢得差不多了。左贤王发现鸿煊是个空壳。他打四州的主意了。”王猛拿出一张急递,“锦衣卫探报。左贤王派五千骑兵出天都,往幽州试探。”
“南宫瑾拦没拦?”
“没拦。南宫瑾在城里清点户籍。这两人同床异梦。”
朱平安转动手指上的玉扳指。
“左贤王以为捡了便宜。他不知道,鸿煊是一口锅。锅底的柴火我已经抽干了。他现在跳进锅里,全是凉水。”
朱平安走到挂在墙上的重型战甲前。
手指拂过冰冷的甲片。
“传令。”
王猛躬身。
“命岳飞、霍去病结束休整。迎击左贤王五千前锋。全歼,一个不留。”
“命冉闵带五千步卒,出宁关,沿新修的驰道北上接管城防。”
“传旨给沈万三,第四批粮草即日启运。”
朱平安转过身。指着地图上的天都城。
“南宫瑾在清点户籍。他想当买办。告诉贾诩,给他送点礼。天都城的粮仓,给他放把火。”
王猛会意。“明白。”
“去办。这块大陆,规矩该由我们来定了。”
王猛领命退出书房。
他走得很快。脚步踩在青砖上,落地有声。天下这盘大棋,终于到了收网的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