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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9章 生死奔袭(1 / 2)

燕门城。

岳飞的三万人跑了三天半。

比预计的快了半天。不是因为路好走。路烂得一塌糊涂——出了定州北境之后,所谓的官道就剩两条车辙印子,夹在荒草和碎石之间。马蹄踩上去直打滑,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停下来给马换蹄铁。

快了半天,是因为岳飞不让人睡觉。

三天半。白天赶路,夜里也赶路。实在扛不住了,趴在马背上眯一刻钟,后面的人拽着前面的马尾巴走。掉队的不等。规矩出发前就说了——跟不上的自己找路回京。

没人掉队。

背嵬军的兵不是普通兵。两万人里有一半是岳飞从各地挑来的老卒,另一半是京畿屯兵里筛出来的壮丁。筛的标准只有一条:负重五十斤跑十里,跑完还能站着的,留下。站不住的,走。

剩下一万骑卒是临时配给的。京畿大营的马队,骑术过关,打仗差点意思。但够用。

第四天凌晨。

大雁山脉北麓的矮山隘口。

岳飞勒住马,抬头看。

隘口两侧的山壁不高,二十来丈。石壁上长着些歪脖子松,根扎在缝里,风一吹晃来晃去。隘口宽六步,刚够两骑并排通过。

前方的斥候已经摸回来了。领头的是岳飞从背嵬军里拨出去的一个老卒,姓马,叫马七。

马七蹲在隘口外面的一块石头后头,比了个手势。

三十人。哨站。烽火台在隘口上方四十步的位置。两个哨兵轮班,每半个时辰换一次。

岳飞看了看天色。寅时刚过。天边还是黑的,但东面的山脊线上已经泛了一层灰。

留给他的时间不多。天亮之前必须过隘口。天一亮,烽火台上的哨兵能看见三万人的马队拖出去的烟尘。

他没下令。

从马鞍旁边伸了两根手指头。

马七点了下头,缩回石头后面。带着十二个人,猫着腰往山壁上爬。

十二个人。背嵬军里专门挑出来的夜战组。每人一把短刀,一条绳索,脸上抹了锅灰。

岳飞在

没声。

山上的风把松枝吹得沙沙响。偶尔有碎石从壁上滚下来,弹在地面上,噗噗几声。

半柱香。

隘口上方亮了一下。不是火——是刀刃反了月光。

然后灭了。

又等了一阵。马七从山壁上滑下来。裤腿上蹭破了两个洞,右手的短刀上挂着血珠子。

“干净了。三十个。烽火台的火种灭了。”

岳飞点头。

“过。”

三万人鱼贯穿过隘口。马蹄裹着的麻布已经磨烂了大半,蹄铁踩在石面上开始有声了。但隘口里风大,盖住了。

穿过隘口,前面豁然开朗。

鸿煊南境的草原。

跟定州那边的丘陵地形完全不同。平。一马平川。草不高,刚没马蹄。远处有几个黑点——牧民的毡帐。

岳飞没看毡帐。他看的是正北方向天际线上的一团暗影。

燕门城。

距离四十里。

如果全速奔袭,一个半时辰能到。赶在天大亮之前。

“传令。”

副将王贵催马靠过来。

“背嵬军前队一万人跟我走。骑卒一万压后方,距前队半个时辰的路程。剩下一万背嵬军居中,带辎重。”

王贵没问为什么分三段。老搭档了,不用解释。前队是尖刀,中队是腰杆子,后队是兜底的。万一前面打不下来,后面还有接应。

“到了燕门城之后呢?”

岳飞把缰绳缠在手腕上。乌珠马是御马监的种,耐力好,但跑了三天半也到极限了。嘴角起了白沫。

“到了再说。”

王贵张了下嘴,把到嗓子眼的话咽回去了。跟岳飞打了这么多年仗,他琢磨出一个规律——岳飞说“到了再说”的时候,说明他已经有主意了。只是懒得解释。

一万骑前队拉成长列,朝北面的黑影扑过去。

天亮了。

太阳从大雁山脉的山脊线上跳出来,把草原染成金红色。露水在草尖上闪。

四十里的草原上,一万匹马拖出来的烟尘像一条灰白色的尾巴,拖了老长。

燕门城的城墙在烟尘的尽头越来越清楚。

不高。城墙不到两丈。黄土夯的,墙头上零星几个垛口。城门朝南开,木门,包了铁皮。门洞上方挂着鸿煊的灰底狼旗。

城不大。但城后面的东西大。

粮仓。

八座。

岳飞的斥候在两天前就把燕门城的布局摸清了。锦衣卫的暗桩提供的情报精确到了每座粮仓的位置和容量。八座粮仓沿城北墙一字排开,每座能装三万石。总共二十多万石粮草,是赵景曜在定州二十万骑兵两个月的口粮。

守军五千。

城墙上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南边的烟尘。

铜锣敲响了。当当当。鸿煊的报警方式跟中原不同。不用鼓,用锣。锣声尖锐,能传三里地。

守将叫阿术鲁。鸿煊的一个千户出身,四十出头,矮胖,腿短,骑不了快马。赵景曜把他扔在燕门城当守将,不指望他打仗,只要他把粮仓看好。

阿术鲁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,靴子穿反了。他骂了一句,换了脚,跑上城墙。

往南看。

烟尘。一大片。

“多少人?”

旁边的百夫长趴在垛口上看了半天。

“看不清。烟太大。至少……几千?”

阿术鲁的脸抽了一下。

燕门城五千守军,还有一千多是管粮仓的辎重兵,能打的不到四千。

“关城门!上墙!弓手就位!”

城门吱呀呀关上了。铁皮在门框上磕了两下才扣紧。

弓手上了城墙。不多。两百多个。弓是鸿煊的角弓,射程一百二十步,风大的时候打七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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