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的目光落在萧策身上。
萧策艰难地抬起头,用仅剩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声音。
“陈北……我……都是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?”
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被吹散的烟,可那双眼睛里却还燃烧着不甘的火焰。
都到这个时候了,他还是不服。
陈北静静地看着他。
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,照亮了萧策那张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的脸,也照亮了陈北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。
“跟你作对?”
陈北的声音很轻。
“萧策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”
他微微俯下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策,一字一句道:
“不是我要跟你作对。”
“是你们,一直在跟天下人作对。”
“我陈北向来做事光明磊落,就算是灭你梁国,也未对梁国皇室赶尽杀绝,送你们去平澜城安度余生,你们是怎么报答我的,报答这个天下的?”
萧策的瞳孔收缩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着,却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,像燃尽的烛火。
陈北直起身,收回目光,不再看他。
萧锐被两名士兵反剪着双手,跪在地上。
他的嘴被布团塞得严严实实,脸颊上的血槽已经凝固成一道暗红色的疤,混着尘土和汗渍,让他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可怖。
他的眼睛还活着,眼里燃烧着不甘、怨毒,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近乎疯狂的倔强。
陈北说完萧策,看都没看旁边是萧锐一眼。
陈北的漠视让萧锐觉得比刚才的爆炸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他是梁国皇子。
他是皇室血脉。
他是萧锐。
从小到大,所有人看他的目光要么是敬畏,要么是恐惧,要么是谄媚。
哪怕是敌人,见了他也要咬牙切齿地骂上几句、啐上一口。
可陈北什么都没做。
他无视了他,当他根本存在。
“呜呜.....呜呜呜......”
萧锐开始拼命挣扎,肩膀剧烈扭动,试图甩开押着他的士兵。
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,眼眶充血,青筋从额头暴起,像一条被铁链锁住的疯狗。
布团被他的舌头拼命往外顶,混合着唾沫和血沫,终于“噗”的一声被他吐了出来,落在面前的地上,沾满尘土。
“陈北!”
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的凄厉。
“你莫要得意!”
陈北只是微微侧了侧脸,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这个姿态让萧锐更加疯狂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萧锐的声音猛地拔高。
“今日我之下场,就是他日你之下场!”
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,有人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。
“今日你为大乾灭突厥,灭大梁,灭南越,开拓岭南,那又如何?”
萧锐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,血沫从齿缝间渗出来,
“功高震主,鸟尽弓藏!你以为大乾皇帝会容你?你以为........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