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蚂蚱祈福。也求他保佑,咱们这群倒霉蛋能活着回去。”
小兵用力点头,鼻尖发酸:“嗯!我听大牛哥的!”
传单像长了翅膀,飞遍整座西平城。
萧治的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下来:“全城宵禁,士兵巡逻,见到祈福篝火必须扑灭,抗命者斩!
可当夜幕真正降临,第一簇篝火还是在城南一处破败的院子里亮了起来。
紧接着,第二簇,第三簇……
火光星星点点,像被谁撒了一把火星子,迅速在西平城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。
萧治站在城楼上,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身边的将领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萧治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,
“给我灭!一簇都不许留!”
士兵们冲出去了。
可他们冲进百姓家时,看到的是什么?
是一个白发老妪跪在篝火前,嘴里念念有词,身旁摆着儿子的灵位。
她的儿子死在萧治他们攻占西平那一日。
是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,篝火映红了她的脸,她对着火光说:
“孩子他爹,你在那边别怕,镇北王来了,他没放弃我们,此刻就在护城河对岸,孩子我会养大,你安心去。”
是一个瘸腿的老兵,独自坐在院子里,把一叠纸钱一张张扔进火里,嘴里念叨着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同胞名字。
念一个,扔一张,念到后来,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调。
士兵们举着刀冲进去,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面。
他们的刀举着,却砍不下去。
“灭……灭火!”领头的队长声音发颤。
没有人动。
一名士兵猛地转身,把刀狠狠摔在地上:
“这火我不灭!我爹死在三年前灭突厥的大战中,我娘也在家里给他烧纸!我是大乾的兵,你让我怎么灭?!”
队长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但军令如山。
更多的士兵还是冲进了百姓家,粗暴地踢翻篝火,踩灭油灯。
有百姓护着火不肯让开,被一把推倒在地;
有人死死抱住燃烧的木柴,被烫得惨叫也不松手。
混乱中,不知谁家的油灯被打翻,火苗舔上了茅草屋顶。
火势迅速蔓延。
“着火了!救火啊!”
“孩子!我的孩子还在里面!”
哭喊声、呵斥声、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,瞬间犹如人间炼狱。
西平城,夜空中。
四个巨大的热气球悬浮在云层之下。
陈北站在吊篮边缘,俯瞰着下方的城池。
火光在他眼底跳动,映出他平静得近乎冷酷的面容。
赵先一站在他身旁,双手死死攥着吊篮边缘,指节发白。
“王爷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抖,
“这只是第一晚,就有这么多百姓的房屋被烧。”
“明晚,后天晚上,还会有百姓敢祈福吗?就算有,又该烧多少房子?”
他转过头,眼眶泛红:“这代价,是不是太大了?”
陈北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