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只数三声。”
陈北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三声之后,若还不放下武器,休怪本王不客气!”
他抬起手,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士兵,声音如雷:
“北莽军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百名北莽军齐齐举刀,刀锋指天,声震四野。
不过百人,可那气势排山倒海,震得那些叛军心中咯噔咯噔,浑身发颤。
有人直接被吓尿了裤子,手中的刀当啷掉在地上。
“三.....”
“不许放下刀!不许投降!”张天虎的副将嘶声吼道,脸涨得通红,
“放下刀就是死路一条!他们北莽军只有百人,我们有几万人,不用怕他们!”
没有人听他的。
更多的人放下了刀。
那副将红了眼,一刀砍向身边放下武器的士兵。
鲜血飙出,洒在周围人的身上,热乎乎的血,却凉透了那些兵卒的心。
他们之前没得选,命是自己的,却又不是自己的。
可现在陈北给了他们选择,可以不谋反,可以不跟着张天虎作死。
那副将砍的不是一个人,是砍断了自己的后路,也砍掉了众将士最后一丝犹豫。
“兄弟们!”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出来,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,却喊得撕心裂肺,
“镇北王灭突厥、并大梁、土地改革、废除军户制度,无论哪一条哪一项,都是真心实意为我们百姓好!
现在他站在我们面前,我们能对他动刀吗?
我家今年的赋税只交了往年的三成,镇北王说过五年赋税减半,十年免赋税,如今才三年,何需等十年,为了我们的儿孙,咱们能寒镇北的心吗?”
那些还没放下刀的士兵看了看陈北,又看了看那副将,齐声吼道:
“不能!”
“淮王和怀远侯密谋造反,我们能看着他们祸乱天下,让咱们的父老乡亲活在水深火热中吗?”
“不能!”
“既然不能......”那士兵举起刀,转身对准了那些还在顽抗的人,
“那你们还等什么?杀了这些为虎作伥的小人,跟着镇北王灭了梁国余孽,还天下太平!”
“杀.....!”
校场上瞬间乱成一团。
有人是真心不想跟着淮王谋反,有人是见怀远侯已死、大势已去,有人是被裹挟着不得不反。
刀光剑影,喊杀震天,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
北莽军没有动,陈北也没有动。
他们就站在那里,看着这场自相残杀。
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那些死忠淮王的人便倒了一地。
活着的人丢下武器,齐刷刷跪倒在陈北面前,黑压压一片,从校场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。
“拜见镇北王!”
声音如雷,又如潮水涌向整座淮南城。
陈北站在火光中,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人,看着那些刚刚还在犹豫、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人。
他的脸上没有得意,没有轻松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压在眉间,压在心头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敲击在每个人心中。
“男人自当顶天立地的活着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城中那座灯火通明的王府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