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好,谢谢。”
雨宫白正觉得有点口干舌燥,也没客气,接过汽水就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来一丝清爽,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然而,他这口气还没松完,伊地知虹夏接下来的话,就让他差点把嘴里的汽水全喷了出来。
“说起来,小白,”
只见伊地知虹夏侧过脸,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,状似随意地开口:
“之前繁星……你对我说对不起。我一直不太明白,你为什么要道歉呢?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?”
“来了!”
虹夏二号以及意识深处暂时沉默的虹夏一号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这个问题看似简单,实则至关重要。
这是判断对方是否对前世有记忆,又想起了多少记忆的关键试探,这直接关系到她们后续的策略,也关系到她对雨宫白此刻心态和立场的判断。
而此刻的雨宫白,则感觉像是被人突然推到了悬崖边,大脑再次光速运转,冷汗差点又要冒出来。
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?!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?”
“不行!绝对不能说!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啊!只会被当成精神病吧!”
“而且……那些事情太混乱了,我自己都没搞清楚,怎么能把虹夏也卷进来?”
在极度的慌乱和压力下,他几乎是凭着本能,结结巴巴地开始编织理由:
“啊,那个、那个啊……”
“就、就是……你看,我、我不是答应过你,要帮你一起把纽带乐队组建好,做出最棒的乐队吗?”
他抬起头,红色的眼眸望向虹夏,努力让表情显得诚恳:
“可、可是第一次暖场Live的时候,效果……其实并不怎么样,对吧?台下都没几个人,PA桑好像也不太满意……”
“我、我觉得这里面我也有责任。作为键盘手,或许可以做得更好,让现场更热烈一点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我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的信任和期待……想着一定要想办法弥补一下,让下一次的演出能更好,能真正帮到你和乐队……”
“至于那个拥抱……就、就是一时冲动,觉得光说加油不够,就想用行动表达一下我的决心和……歉意?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,眼神也飘忽起来,不敢与虹夏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对视太久。
毕竟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。
一次普通的暖场Live效果不佳,至于让他产生那么大的愧疚感,甚至做出当众拥抱道歉的举动吗?
然而,伊地知虹夏听完他这番明显是在临时拼凑的解释后,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怀疑或嘲讽的神色。
相反,她微微垂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柔和带着些许怜惜的浅浅笑意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
她轻声重复,抬起头,重新看向雨宫白,那双眼眸中盛满了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“小白你还真是个……非常负责,也非常温柔的人呢。”
“会把乐队的事情,把别人的期待,这么认真地放在心里,甚至因此感到压力……该说你是太有责任心好,还是有点傻气呢?”
“其实、其实还好了……”
被这样直白地夸奖,雨宫白更加不好意思了,脸颊微微发烫,他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汽水罐的边缘。
然而,这份夸奖落在他耳中,却像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刺了一下他内心最敏感和最愧疚的地方。
“负责?温柔?”
“可上一世的自己,对她们所做的一切,分明是那么的不负责任,那么的冷酷残忍……”
“现在却因为这点小事被夸负责……还真是……莫大的讽刺啊。”
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,让他不由自主地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而就在这时,一旁伊地知虹夏轻柔的嗓音再次响起,仿佛是看穿了他内心的纠结与重负:
“不过呢……我倒是觉得,小白你可以不用想那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