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
声音拔高了八度,带了哭腔。
还是没动静。
一种巨大的恐慌,像是一只冰凉的手,瞬间攥住了朱见深的心脏。
比刚才看着那块石头砸下来还要恐惧。
“太医!!!”
朱见深疯了一样扑过去,跪在轮椅前,死死抓住那只垂落的手。
凉的。
“快传太医!都他娘的死哪去了!!!”
这一嗓子,把大厅里所有的欢呼声都给掐断了。
死寂再次降临。
比刚才更冷,更沉。
徐光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平日里那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全喂了狗。
“陛下!”
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御医提着箱子狂奔而来,差点把鞋都跑飞了。
各种仪器接了上去。
心电图是一条直线。
然后微微跳了一下。
又是一条直线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这是……”
太医院院判的手都在抖,那是吓的,要是这位爷今天在这儿走了,他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,都得陪葬。
“说!”
朱见深红着眼,像是一头要吃人的狼,“陛下怎么了?!”
“力……力竭。”
院判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,声音发颤,“心力交瘁,油尽灯枯……”
“陛下这口气,撑了四十五年。”
“如今这口气……泄了。”
朱见深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是啊。
这四十五年。
这位陛下,哪一天不是在如履薄冰?
哪一天不是在跟这满朝文武斗,跟这天下人心斗,跟这该死的老天爷斗?
这大明的江山,这四十亿人的命,都压在他那一副病骨支离的肩膀上。
他太累了。
累到连灵魂都需要一场长眠。
黑暗中。
朱祁钰感觉自己在下坠。
一直往下掉。
周围没有光,没有声音,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只有一种久违的轻松。
像是回到了正统十四年的那个午后,他还是个闲散王爷,躺在王府的摇椅上,晒着太阳,听着曲儿。
不用管什么瓦剌,不用管什么土木堡,更不用管什么见鬼的小行星。
就这样睡过去吧。
挺好。
就在这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。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,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。
“叮!”
这声音,陪了他大半辈子。
每一次响起,都是让他去送死,去赌命,去干那些常人想都不敢想的疯事。
但这一次。
那冰冷的机械音里,竟似乎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情。
“危机解除。”
“文明等级评测中……”
“当前等级:0.9级(行星级文明巅峰)。”
“恭喜宿主,逆天改命成功。”
“这一路……辛苦了。”
朱祁钰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辛苦吗?
或许吧。
但值了。
黑暗彻底吞没了他。
那一刻。
西山指挥中心的心电监护仪上,那条原本微弱的曲线,突然顽强地跳动了一下。
虽然微弱。
但却连绵不绝。
像是这大明的国运。
斩不断,灭不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