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……”唐僧一急,又不知怎么辩解,只得在原地来回走动,口中喃喃道。
“贫僧是出家人,如何能娶妻?可那老菩萨慈眉善目,那几位女施主也是端庄贤淑,怎的会是妖怪……”
孙悟空把行囊收拾妥当,让唐僧先去洗漱用斋。
唐僧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疑惑,就着水囊里的水洗漱一番,又胡乱吃了些干粮。
随后,李付悠翻身上马,一行人继续赶路。
唐僧骑在白龙马上,一路走一路想,越想越觉得昨夜的事情处处透着古怪。
他问悟空,那猴子只是嘿嘿笑,说“师傅自己想”。他问护法,护法只是悠悠然地啃着果子,笑而不语。
这一问三不知的,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走出松柏林,唐僧忍不住回头望去。
林中寂静,秋叶飘零。昨夜那富丽堂皇的宅院,早已没了踪影。
他想起那慈眉善目的老妇人,想起那三个端庄贤淑的女儿,想起那一桌丰盛的素斋,想起那一夜安稳的睡眠。
他叹了口气,摇头喃喃自语道。
“怎么会是妖怪呢……”
随即,他坐在白龙马上,闭眼双手合十,低声念诵起来。
那经文古朴,音调悠远,是汉时传入中土的早期佛经,超度亡魂用的。
孙悟空挑着担子,听着那念诵声,悄悄来到李付悠的另一边,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恩公,你此去西天,到底为了什么?”
经历了昨夜那场无声的大战,他再也不信,这恩公仅仅是为了成佛。
李付悠头也不回,悠悠道:“那你先告诉我,你师傅是谁。”
孙悟空顿时语塞。
他现在已经隐隐感觉不对了。
可那授业之恩,那教化之情,那菩提祖师四个字,却还是说不出口。
李付悠也不追问。
三人一马,阔别松柏林而去。
…
行不过数日,眼前豁然开朗。
只见一座高山,拔地而起,巍峨耸峙。山上奇峰罗列,怪石嶙峋,却又不似寻常妖山那般阴森可怖。
山间云雾缭绕,时聚时散,聚时如白练缠腰,散时似仙人拂袖。松柏苍翠,藤萝垂碧,隐隐有鹤唳猿啼之声传来,却不闻半点妖气腥风。
唐僧驻马观望,不禁赞叹道。
“一路行来,不是穷山恶水,便是妖魔鬼怪。如此灵秀山川,还真未见过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付悠,好奇问道:“护法,这地界,总该是一处善地了吧?”
李付悠闻言,顿时一笑,反问道。
“哦?长老如何见得?”
唐僧一笑,看着那灵山大川,叹道。
“按照你往日的奇思妙想、离经叛道之言——如此秀丽灵气的山川,如何是那鬼怪能够占的?
如何是那妖魔能够占得住的?”
孙悟空闻言顿时一笑,打趣道:“师傅这经书不念了,反而跟恩公学起了风水不成?”
唐僧无奈叹气,小声训斥一声:“多嘴。”
说来也怪,有了李付悠这个两边使唤不着,反而要听他命令行事的护法,唐僧和孙悟空之间反而没了争端。
加上李付悠对于劫气的干扰,两人六欲未生恶念,这一路走来,倒是越发的清净和谐。
……
五庄观中。
镇元大仙手持一张简帖,眉头微皱。
那简帖之上,云纹缭绕,隐隐有瑞气升腾,正是元始天尊亲笔所书——邀他到上清天弥罗宫中,听讲混元道果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一时有些犹豫不定。
身旁侍立的两个道童,一个唤作清风,一个唤作明月,见他这般模样,忍不住劝道:
“师傅,这时辰就要过了。您怎么还不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