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风吹过瑶池时,王母娘娘的裙钏散了,发髻乱了,气得她站在殿门口骂了一盏茶的工夫。
那风吹过灌州城外时,二郎神迷了路,和哮天犬坐在石头上等了半个时辰。
那风吹过兜率宫时,老君刚炼好的一炉丹药滚得满地都是,童子和青牛趴在地上捡了半天。
那风吹过地府时,生死簿哗啦啦翻了十几页,阎王追着簿子满殿跑,牛头马面撞成一团。
那风吹过人间时,晒谷的老农眼睁睁看着满场谷子飞上天,举着扫帚骂了半个时辰。
一时间,是龙王遍海找夜叉,雷公到处寻闪电。十代阎王觅判官,地府牛头追马面。
那黄风怪心中越发得意——又记恨观音菩萨没要他进取经队伍镀金,他一直怀恨在心,今日正好借机报复。
他心念一动,那三昧神风一转方向,径直朝南海普陀山吹去!
一阵风过,紫竹林东倒西歪。二阵风过,讲经台上的经卷漫天飞舞;三阵风过,十二座佛院倒了三间。
观音菩萨正在禅房静坐,忽觉外面喧哗,睁眼一看,只见自己辛苦抄写的经卷正被风吹得满地乱滚。
祂连忙起身,伸手去捞,却只捞到几片碎纸。
祂站在禅房门口,看着那满目狼藉,又看看那黄风岭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好你个老鼠,本座没要你进取经队伍,你便这般报复?
观音菩萨抬手,正要有所动作,忽然又顿住了。
那风里,似乎还有别的气息。祂凝神细观,片刻后,轻轻摇了摇头。
罢了。那老鼠今日怕是凶多吉少。
祂若此时出手,反倒显得刻意。更何况,那护法的性子,她多少也摸清了些——你越拦,他越来劲。
就让那老鼠自求多福罢。
她收回手,转身进了禅房。身后,又是一阵风过,吹得满地经卷沙沙作响。
……
唐僧坐在马上,吓得面如土色。
那狂风铺天盖地而来,他只觉得眼前一黑,耳边全是呜呜咽咽的风声,仿佛随时要被卷走。
下一刻,却觉得风停了。
却是李付悠抬手一挥,那狂风再猛,也近不得唐僧分毫。
他没有看向唐僧,只是盯着那漫天黄风,眼中闪过一丝火热。
好风!当真神异!
这老鼠不过是偷了灵山一点清油,若论根脚,连先天都算不上。
可这一口三昧神风,竟然能吹出如此威力!若是他这等跟脚之人来使,这风还要强上三分!
可惜了。
……
空中,孙悟空那百十个化身,被那三昧神风吹得东倒西歪,有几个弱的,直接化作猴毛散落。
孙悟空见状,抬手一收,收了毫毛,提了金箍棒,竟然硬顶着那狂风,朝黄风怪冲去!
黄风怪正得意,忽见那猴子竟顶着风冲来,两眼一睁,忙张口又是一口黄风,正喷在孙悟空脸上!
那风专污眼目,孙悟空避之不及,被吹个正着。
他只觉得两眼火辣辣的疼,眼泪鼻涕横流,火眼金睛一时竟睁不开,只得抱着棒子败下阵来。
然而李付悠见此一幕,顿时眼中一亮,整个身子猛然往前一踏。
——“通天彻地·演道”(看穿一切神通破绽)。
——‘呼风唤雨’!‘飞沙走石’!‘抟风运海’!‘嘲风飞廉’!
刹那间,黄风怪正要追撤退的孙悟空,却是心中一惧,猛然抬头看向黄风之中。
只见下一刻,一尊参天巨人,陡然撞开狂风!
那身影顶天立地,四面八臂,金炎双翅,一步迈出,便将那漫天神风生生撞开!
黄风怪看得目眦欲裂。
这三昧神风,是他压箱底的神通。便是天庭那些有头有脸的神仙,哪个不被吹得狼狈不堪?
这是什么人!竟然靠肉身……生生撞开?!
他哪里还敢停留,转身便化风要逃。然而那巨人的速度,比他更快!
他刚化作一阵风飘出千丈,便被一只擎天巨掌捏在手中!
“咔嚓——!”
“啊——!”
那手掌一握,刚要运劲向抗的黄风怪,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袭来。更有一种诡异的气息,瞬间破了他身上那层隐晦的护体佛光!
那力量穿透他的妖躯,捏得他五脏俱裂,六腑成泥!
他一口鲜血喷出,再也顾不得什么西行之争,什么背后靠山,只本能地大叫道。
“都是误会!我是——”话未说完。
李付悠看着手中这蝼蚁般的妖魔,忽然张嘴一吸。
——“吞金嚼铁”!
——“百草·炼天”!
——“尝百草”!
刹那间,黄风怪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,他的妖躯不由自主地缩小、变形,现出原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