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暗暗想着,却也明白,这些神明终究关乎自己性命。当下便双手合十,虔诚念诵起来,权当祭拜。
只是心中对那猴子的好感,却消散了几分。方才那话他也听见了——那猴子分明是在玩耍,根本没把他这师傅放在心上。
……
南海,普陀落伽山。
金头揭谛来到紫竹林外,将鹰愁涧之事一五一十禀告了观音菩萨。
菩萨端坐莲台,闻言不以为意,轻轻摇头。有那李付悠在,如何拿捏不住孙悟空?那人神通广大,连祂都要忌惮几分。
可听到后面那句“一旦相争,之后必然不愿留他生事”时,菩萨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那孙悟空自从跳出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以来,便是如来佛祖钦定的西行路上人员之一。
那大力王菩萨的果位,早已是内定给他的。若真被李付悠赶走,这盘棋可就要重下了。
观音菩萨抬手,便要取出那紧箍儿来。可手刚一动,却又顿住了。
祂看着那金头揭谛,心中忽然闪过一念。
那人行事,素来步步为营。这一番话,看似在抱怨猴子顽劣,可细细想来,倒像是在引祂拿出这制衡之物。
可若是推演佛祖,或是测算自己,他如何能全无感应?
观音菩萨沉吟片刻,缓缓起身道:“如此倒是给个难题。我便亲自去一趟罢。”
金头揭谛闻言一愣。一条白龙而已,如何需要菩萨法驾亲临?可他一介揭谛,哪敢多问,只得垂首跟在身后。
…
鹰愁涧上。
李付悠正半倚着青石,忽然明黄重瞳微微一闪,抬眼望向西方。
唐僧正低头念经,见他动作,茫然问道。
“怎么?”
话音刚落,天边金光骤起,祥云铺路,异香飘来。那金光之中,一道身影端坐莲台,徐徐而至。
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。
唐僧连忙伏跪在地,连连叩首。
李付悠却依旧半倚着,只微微抬了抬眼皮,笑道。
“菩萨近日闲暇,倒是来得勤快。”
观音菩萨落下云头,也不恼他的怠慢,只慈悲笑道。
“哪里,不过是那孽龙与我佛有缘。当年烧了殿上明珠,其父告他忤逆,犯了死罪。
被我所救,便想让他做个唐僧脚力,将功赎罪。不想今日却斗了起来。我便来说和一二,免得生了间隙,误了西行。”
李付悠闻言,嗤笑一声道。
“当真玄妙。烧殿上明珠,却告的是忤逆。犯下死罪,又还能被菩萨所救。当真佛法玄奥。”
菩萨笑而不语。
其中玄妙,岂能让外人知晓?
李付悠也不追问,只下颚一点那涧水,问道。
“那猴子怎么办?桀骜难驯,唐长老可驾驭不住。”
观音菩萨反问道:“护法的意思呢?”
李付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——果然都非寻常人物,这菩萨竟已察觉了他的意图。
他也不遮掩,慵懒道:“要么驱赶,要么再招揽多些徒弟便是。
一条白龙斗此许久不过,本座看来,压了五百年,许是筋软骨松了。”
此言一出,那涧水之中,陡然炸开!
一道身影破水而出,正是孙悟空。他浑身湿淋淋的,手中金箍棒一指李付悠,怒喝道。
“屁!俺老孙何时软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