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捆堆在表面的干柴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推开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出的黑窟窿。
紧接着,一颗脑袋,带着惊魂未定和警惕,像地鼠一样探了出来!正是叶应祯!
他脸上还沾着地道里的泥土,头发凌乱,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。
月光下,他确定周围似乎空无一人,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丁点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手脚并用地就想从洞口往外爬。
就在他上半身完全探出洞口,双手撑地,正要发力爬出的那一刹那!
两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,猛地从柴垛两侧暴起!
冰冷的刀光划破月色!
……
两人迅速返回豆腐铺。
屋内,陈大勇正抱着哄睡着的二妹。
那个被踹断腿的俘虏像一滩烂泥缩在角落,看着石午阳和曹旺带着一身血气回来,吓得浑身筛糠般抖动。
“解决了!”石午阳言简意赅,看了一眼陈大勇怀里的孩子,“秀姑,你带二妹去里屋休息吧。”
秀姑点点头,从陈大勇怀里轻轻接过睡着的二妹,深深地看了陈大勇一眼,眼神复杂!
她抱着熟睡的二妹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了里屋,轻轻掩上了门。
那扇薄薄的木门,似乎暂时隔绝了外间的血腥和肃杀。
屋里只剩下石午阳、陈大勇、曹旺,以及那个瘫在墙角、抱着断腿、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呻吟的俘虏。
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,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、豆腥味,还有一股俘虏身上散发出来的、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酸臭汗味。
曹旺大大咧咧地走到俘虏面前,脸上带着一丝解气的狞笑。
他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用破布裹着的、沉甸甸的圆球,“啪嗒”一声,像扔垃圾一样,直接甩在了俘虏面前的泥地上。
破布散开,滚出一个圆滚滚、沾满泥土和草屑、双目圆睁、表情永远凝固在惊骇瞬间的头颅——正是叶应祯!
“啊——!!!”
俘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身体猛地向后一缩,像是被烙铁烫到,紧接着又因为剧痛而抽搐。
他看向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,又看看曹旺那满是杀气的脸,最后目光落在石午阳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上,早已泄气失去悍勇的他只剩下巨大的恐惧!
“咚!咚!咚!”
他顾不上断腿的剧痛,挣扎着跪伏在地,额头不要命似的往泥地上猛磕,发出沉闷的响声,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嚎:“石司令!石爷爷!饶命啊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小的该死!您老有什么要问的,小的……小的知无不言!言无不尽!只求饶小的一条狗命!呜呜呜……”
石午阳眉头微微一皱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你认识我?安龙府你也在?”
那俘虏一听有活路,磕头磕得更卖力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声音带着谄媚的哭腔:“认识!认识!安龙府?小的没去过呀……谁不认识您老啊!护国军的石司令!威名赫赫,如雷贯耳啊!小的在……在秦王……哦不,在孙可望那狗贼手下当差时,就……就听过您老的大名!今日得见,果然……果然气度不凡!小的……”
他搜肠刮肚地想着奉承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