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起眼睛,锐利的目光在石午阳那张沾满泥污、写满焦虑的脸上仔细扫过。
“石……石大哥?!”
他失声叫道,声音都变了调!
他“啪”地一声把手里的蛇篓扔在地上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午阳面前,像看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,用力抓住石午阳的胳膊,使劲摇晃着:“真的是你啊石大哥!”
但随即目光就被陈大勇背上那条黑肿发亮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腿死死吸住!
那颜色,那肿胀程度……他瞳孔猛缩!
“是五步蛇?!”
全伢子失声叫道,声音都变了调!
“对!五步蛇!咬了好一阵了!”石午阳急得声音发颤,感觉每一秒都在曹旺的生命线上剐蹭。
“快!开门!”全伢子猛地扭头,对着那守寨的苗兵,用不容置疑的苗语厉声喝道,语气带着急迫的威严。
那守寨兵显然认得全伢子,而且对他颇为敬畏,立刻手脚麻利地拉开了那藤条绞缠的沉重寨门。
一行人像离弦的箭冲进寨子,也来不及拴那驮马。
全伢子一把将背上的大竹篓和装着乌梢蛇的细篾篓塞给同行的后生,语速飞快地吩咐了几句苗语,然后一把抓住石午阳的胳膊就往寨子深处冲:“快!跟我来!找婆婆!只有婆婆的金蚕能解这毒!”
石午阳被他拽着跑,心急如焚。
可跑了几步,他发现方向不对!
当年那位供奉蚕蛊的婆婆,分明住在寨子东头那栋没刷桐油、透着股子阴凉气的木屋里!
“全伢子!等等!”
石午阳猛地顿住脚步,指着东头方向,
“婆婆……婆婆不是住那边那栋黑木屋吗?当年我就是在那里见的她老人家!”
全伢子也停下,喘着粗气,脸上带着一丝复杂:“婆婆……早几年就隐到后山清修去了,寨子里的事……不大管了。”
他抹了把汗,眼神凝重,“现在只有四叔能跟婆婆传上话!咱得先去找四叔!”
四叔?
石午阳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当年那个沉默寡言、眼神锐利如鹰的苗家汉子老四!他也是当年带路人之一!
石午阳心里稍微定了点,有熟人就好!
他不再多问,示意陈大勇跟上,几人跟着全伢子,在迷宫般的吊脚楼间七拐八绕,终于冲到一个宽敞的木楼坪前。
这木楼的晒台上,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竹筛子,上面晾晒着各种奇形怪状、颜色各异的草药根茎、草叶和干花。
一个穿着靛蓝土布褂子、身形精瘦、脸上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般深刻的老人,正佝偻着腰,仔细地翻动着筛子里的草药。
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,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正是老四!
“四叔!四叔!”全伢子远远地就喊了起来。
老四闻声抬起头,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目光扫过全伢子,落在后面风尘仆仆、满脸焦灼的石午阳脸上。
他明显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就被陈大勇背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伤腿吸引了全部注意。
“这是咋搞的?”老四的声音沙哑低沉,几步跨下晒台。
“四叔!是我!石午阳!何腾蛟何大人身边的石午阳!”
石午阳赶紧上前,语速飞快,
“这是我兄弟曹旺,被五步蛇咬了!有一个时辰了!求您救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