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人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城主,目光落回茶身上时,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:“想给我投怀送抱的女人多的是,排队能绕着这聚落不知多少圈!就你这歪瓜裂枣的姿色,给我舔脚我都嫌脏了我的鞋!”
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进茶的心里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再也没脸待下去,捂着脸,发出压抑的呜咽声,跌跌撞撞地哭着跑了出去,连头都不敢回。
茶捂着脸的呜咽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死寂的屋内,唯有石墙上未散的焦糊味还在丝丝缕缕地盘旋。
青年人缓缓收回瞥向门口的目光,转而定在白灵身上。方才那份冰寒刺骨的戾气,竟像是被一阵春风吹散得无影无踪,他唇边噙着的笑意温润和煦,眉眼弯起时,竟透出几分公子如玉的雅致来,半点不见方才碾杀蛤蟆兽人时的狠戾。
“灵小姐的疗愈力,在下有所耳闻。”他声音清朗,语调平和,听不出半分波澜,仿佛方才那场血腥屠戮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话音落,他微微颔首,姿态称得上是有礼。那双方才还淬着寒意的眸子,此刻盛着恰到好处的欣赏,落在白灵脸上时,带着几分探究,却并无半分冒犯之意。
“在下是德尔家族的人,”他说着,双手从袖中取出一物,递到白灵面前——那是一枚正红色的信封,封皮上用烫金勾勒出繁复的卷草纹,纹路中央,一枚展翅的飞鸟图腾熠熠生辉,一看便知来历不凡。
“诚邀灵小姐到我家中一叙。”
白灵垂眸,目光落在那枚信封上,眼睫微掀。她看着青年人递过来的手,骨节分明,指尖干净,很难将这双手与方才掐着茶脖颈、弹指间召出烈焰的狠戾联系在一起。
她挑了挑眉,眉梢眼角掠过一丝玩味的冷意,既没有接,也没有过分疏离,只是抬起一只手,轻轻挡在信封前,指尖堪堪擦过那烫金的纹路,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“不好意思,”她声音清淡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,“我暂时可没有想换下家的打算。”
她的拒绝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甚至连一丝委婉的余地都没留。
谁知青年人闻言,非但没有半分恼怒,反而低低笑出了声。他收回手,将那枚红信封慢条斯理地收进袖中,动作从容不迫,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
“事发突然,灵小姐想要考虑考虑也是应该的。”他语气依旧温和,仿佛方才的拒绝不过是情理之中的小事,“在下就住在青云客居,灵小姐若是改变主意,可随时去找我。”
说完,他又对着白灵微微颔首,算是告辞。随即转身,抬脚朝着门口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精致又贵气的衣摆掠过地面,带起一阵极淡的风,风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,与屋内的焦糊味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