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!
李蝉心头狂喜,全身气力灌注双臂扎了下去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,犹如砸中绝世仙金。
短刃弯,火星轰然迸射。
李蝉虎口瞬间撕裂,鲜血淋漓。
他踉跄退了半步,愕然抬头。
陈根生的肩胛皮肉上,连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痕都未曾留下。
李蝉呆立当场,嘴角疯狂抽搐。
阵台下方,哄笑声如潮水般轰然炸开。
“这蛛母的新夫君,果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!”
“连个痴呆废人的皮都划不破,莫不是昨夜耗干了阳气?”
银甲将领长枪重重杵地,石板碎裂。
他满脸讥嘲,厉声呵斥。
不料李蝉咬紧后槽牙,双目充血,对着远方的侈夫人说道。
“一切都不和我心意,我如何做你如意夫君?”
银甲将领闻言大怒,阔步踏前,枪锋直指李蝉面门,骂道。
“一个元婴蝼蚁,凭几只下三滥的滑地蛊逃窜至此,连一柄短刃都握不稳!你也敢在蛛母面前谈心意?真当这真祖地是你这等低贱血脉耍泼撒赖的集市?”
李蝉转过身,任凭自己裂开的虎口处鲜血滴落,直勾勾望向那柄粉伞之下的侈夫人。
侈夫人脸上的层层肥肉微微颤了颤,将那遮住天光的粉色油纸伞抬高了三寸,露出一双狭长且玩味的眼。
读心术如丝线般缠上李蝉的灵台。
李蝉此刻的心境中,怨毒与不甘交织如乱麻。
对自己修为低下的深恶痛绝,对周遭讥嘲的屈辱感,不掺半点虚假。
“不合心意。那你倒说说看,你要如何?”
李蝉身姿未动,猛地一拂袖袍。
“在下虽是元婴也有骨气!我前尘尽碎,过往诸般通天彻地的杀伐道法一概不存,脑中所记皆是些逃窜苟活的虫蛊,今日在这刑阵之前,我连这大逆不道的残废都伤不得分毫,受这满场指指点点、肆意耻笑!”
他猛吸一口长气。
“夫人乃是真祖地高高在上的渡劫大妖,执掌一方,威名赫赫,更是这溯生河的主理者。我既蒙夫人不弃,添为这第九十三房夫君,那我的脸面,便是夫人的脸面!我受辱,便是夫人受辱!”
“今日我若以此等废物之姿,眼睁睁看着别人引那劳什子天光杀他。那我李某人这辈子,便永远是个连仇家油皮都擦不破的窝囊废!我李蝉,是要做蛛母夫君的人,岂能背着这等洗刷不掉的奇耻大辱度日?”
他上前一步,手臂猛地扬起,直指那翻滚着漫天粉瘴的溯生河。
“我要先入溯生河!”
此言一出,四下皆惊。
李蝉继续高声道。
“给我洗骨伐髓!给我找回那遗落的前尘记忆与杀伐手段,证得我真正的血脉跟脚!届时,我自当提刀而出,重登大境。”
他目光转向囚车中那痴呆的陈根生,言语间杀机四溢。
“待我出河,我要亲自当着这真祖地满天老祖与诸位同族的面,一刀一刀活剐了他陈根生!挑他的筋,抽他的髓!用他的命,全我李蝉在这真祖地入赘的尊严!全夫人您的无上脸面!”
一气呵成,掷地有声。
河畔风急,吹得他破败的青袍猎猎作响。
侈夫人看了将领一眼。
将领面色一白,立刻收枪退步,垂首敛容,不敢再发一言,只拿怨毒的眼神死死看着李蝉。
侈夫人嗤笑一声。
“准了。”
“溯生河本就归本座看管。我这第九十三房夫君既然想重振夫纲,洗刷屈辱,本座便赐他一场造化。待他出河,再行处决这狂徒。”
围观众妖面面相觑,却碍于蛛母的通天威势,无人敢出声驳斥。
上方那四尊面目模糊的老祖虚影,犹如泥塑木雕,亦是毫无波澜。
李蝉闻言,心中大石落地。
拖住了。
他强压下心头疲惫,转身面向侈夫人,双手交叠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谢夫人成全!定不辱没夫人威名。”
起身后,李蝉没有再看囚车中的陈根生一眼,大步流星走向那雾气缭绕的溯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