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清楚这一点,所以每次发药,他都让战士们先吃,自己最后一个领。
吃了也没什么感觉,该喘还是喘,该疼还是疼。
今天卫生队通知领新药,他照例让战士们先领,自己最后。
轮到他时,军医老赵递给他一支小绿瓶,没有标签,没有说明书,只有一个编号。
“这是什么药?”王建军问。
“国家新开发的药剂,处于保密阶段。”老赵面无表情,“当场服用,不得带走。使用前后不得向外透露。”
王建军点点头,拧开瓶盖。
顿时,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飘出来,不刺鼻,反而让人精神一振。
他没有任何疑惑,直接仰头喝完。
咂了吧嘴,味道淡淡的,有一丝甜味。
几分钟后,他感觉到以往用药后完全不一样的变化。
不是头晕或者恶心,是一种说不清的舒畅感,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流动,把那些僵硬、酸痛的角落一一熨平。
呼吸变深变得轻松。
胸口那种总是堵着什么的感觉消失,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平稳有力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甲还是泛青,但好像颜色淡了一点?
“老赵,这药……”
“保密。”老赵打断他,“别问,别说。用了就行。”
王建军立刻压下心中疑惑,没有追问。
部队是极讲究纪律的地方,既然不该知道,那就不能知道,无需再问。
他站起身,走了几步,脚步比来时轻快。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老赵。
老赵正低头整理空瓶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王建军注意到,老赵自己的手里也攥着一个小绿瓶,已经空了。
他没有说什么,转身走向营房。
外面阳光刺眼,风还在刮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还是稀薄的,但这一次,他没有感到缺氧的头晕。
他想起刚入伍时,老连长对他说的话:“咱们守在这里,不是为了自己。是为了让身后的人,不用守在这里。”
他一直记着这句话,记了十五年。
他更记着,国家没有忘记他们。
那些年,上面发的药不管用,不是国家不努力,是确实没有好的解决办法。
而现在有了,国家第一时间就送到了高原上。
王建军不知道这药是怎么研制出来的,不知道它来自哪里。
但他知道,国家一直惦记着他们。
那些在风雪里站岗、在边境线上巡逻的日子,国家都知道。
走回营房的路上,他碰见刚领完药的新兵。
几个小伙子正凑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讨论。
有人说是灵丹妙药,有人说是上面从国外弄来的。
王建军没有纠正他们,只是说了一句:“别瞎猜了。国家给什么,咱就用什么,国家不会亏待咱。”
新兵们安静了,用力点头。
王建军走进营房,坐在床边。
他拿起床头那张全家福,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,老婆抱着孩子,笑得很开心。
他已经三年多没回家了。
不是不想回,是不能回。连队需要他,边境需要他。
等这批新兵带出来,他就申请休假。
回去看看老婆孩子,看看那个他守护的家。
然后,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