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年,影杀小队把名单上的国家挨个走了个遍。
从太平洋西岸到印度洋北岸,从马六甲海峡到波斯湾出口,与夏国关系最尖锐的那八个国家,霓虹国之后是棒国,因为衫星集团的原因,仅仅只是走了个流程。
棒国之后是南边的某个群岛国家,然后是西边的某个人口大国,再往西是石油王冠上的那颗明珠,跨过一道窄窄的海峡,还有两个常年靠军购刷存在感的半岛国家。
十个人,十套飞行背包,十套全频谱匿踪战术服,马赫数以上的速度,不可探测,不可拦截,不可追踪。
他们的拜访方式很简单——找到该国最高权力象征所在地,在最高级别的戒备最森严的会议室里,留下一份“礼物”。
有时是会议室正中央的会议桌上,有时是国防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,有一次直接挂在了某国元首卧室的衣柜里。
礼物的形式也很多变。
有时是那种亮粉色会唱歌的摇摇车,有时是整箱倾泻的墨水,还有一次,是某办公室的办公桌上,整齐码放了三枚空包弹,弹壳擦得锃亮,在灯光下泛着黄铜特有的光泽。
没有伤亡,没有爆炸,没有任何可以被指控为“战争行为”的把柄。
只有无声的存在。
所有国家的反应都如出一辙,先愤怒,后沉默,然后选择性遗忘。
官方的新闻发布页面上干干净净,一个字都没有。
没有谴责,没有抗议,没有任何体面的、能说得出口的解释。
因为你没法解释敌人是怎么进来的,没法解释自己的防空系统、预警网络、情报机构为什么在那段时间全部失明,更没法解释为什么对方能大摇大摆地进入你最高级别的机密区域,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从容。
陈豪看着谢凝霜传回来的任务简报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要的从来不是杀伤,而是威慑。
是让对方知道,他随时可以来,随时可以走,而你什么都做不了。
那种无力感,比任何炸弹都更让人难以入睡。
至于那场刺杀的幕后到底是谁指使的,他不需要调查,也不需要证据。3n芯片发布后,谁的利益受损最大?谁在全球芯片市场占据主导地位?谁的技术封锁被他的算芯未来一纸图纸撕得粉碎?
答案明摆着。
华尔街那群人,他们不会亲自出手,他们有无数种方法让别国动手,情报共享、技术支援、金融制裁、外交施压。
那些小国不过是他们手里的棋子,用完了就扔。
他一个一个地找过去,把那八个棋子的手全部剁掉。
现在,该找下棋的人了。
年底,华神盾,白攻地下掩体的会议室里,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
有人在看手里的文件,有人在转笔,有人在盯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发呆。
这里没有窗户,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像一个巨大的蜂箱。
没有人想第一个开口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关乎什么。
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,眼窝很深,目光从那张长桌的一端扫到另一端。
“诸位,长话短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夏国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了我们的国家安全。在经济、科技、军事等各个领域,他们正在逼近我们的传统优势区域。我建议,启动对夏国的全面经济封锁,同时对那个关键人物——陈豪,实施最高规格的行动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点头,有人低头喝咖啡,没有人敢直接反对,这位老人手里握着的东西,足以让任何反对者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
坐在长桌中段的一个中年人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在情报界工作了大半辈子,见过太多自以为掌握了绝对优势、最终却输得一败涂地的案例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语气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过去一年里,那八个国家的遭遇,不是偶然事件。那些飞行器、那些匿踪技术、那些在最高级别戒备中进出自如的能力——”
“它们在向谁传递信号?是在警告他们,也是在警告我们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主位上那个老人的脸上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陈豪已经开始反击了。而且是以一种我们无法防御的方式。现在不是考虑要不要动手的问题,是考虑怎么收场的问题。如果继续升级冲突,我们可能面临无法承受的代价。我认为应当重新评估当前的策略,寻找与对方共存的可能性,而不是不计代价、不留后路,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停滞了片刻,不是缓和,是像一根被拉满的弦,在断裂前发出的那声低沉的嗡鸣,嗡嗡的声音在所有人耳朵里回响。
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秃顶男人嗤笑了一声。
他的肚子很大,领带被撑得歪向一边,脸上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潮红,像喝了酒又不像喝了酒。
“威廉,你被吓破胆了。和霓虹国那些小矮子一样——被一个人、一封信、一架不知名的飞行器就吓得尿了裤子。这是白头鹰国,我们有一千种方法让那个夏国小子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秃顶男人说完,嘴角带着笑,端起面前的咖啡杯,那只杯子是白色的,骨瓷很薄,杯口有一个细微的缺口,他喝了一口,咖啡已经凉透了。太苦。
他皱了皱眉,暗骂了声谢特,放下杯子。
没有人鼓掌,没有人附和,但也没有人反驳。
就在这个无人说话的时刻,会议室正上方的通风管道口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金属碰撞,是塑料轮子轻轻落地时才会发出的那种黏滞的、柔软的、带着廉价感的声响。
一台粉色的摇摇车从通风口飘落下来,稳稳地落在会议桌的正中央。
它的底座是四个轮子,车头是一只咧嘴笑的卡通狗,狗的眼睛是会动的,一左一右地摇摆。
狗头上方的屏幕上,开始滚动一行红色的、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Surprise”。
“趴下——!”有人嘶吼着,椅子被掀翻在地面上,咖啡杯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,热水和陶瓷碎片溅了满地,文件飞起来散落在空中,像一群受惊的白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