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意思,在场的人都懂。
赵元庆猛地一拍桌子,“砰”的一声,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。
“那谁去?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中满是焦躁与愤怒,
“人家燕赵大军上万人,我带几个随从闯人家大营?
到时候你们连我的骨头渣子都找不到!”
陈伯庸被这气势一慑,缩了缩脖子,悄悄坐了回去,再也不敢吭声。
赵元庆又捶了一下桌子,愤恨地扫视着众人:
“你们这些贵族,平日里把‘荣耀’挂在嘴边,祖上的功勋翻来覆去地说!
还有你们这几个城里的官员,拿俸禄的时候一个个手伸得比谁都长!
现在该你们出头了,怎么一个个都怂成了这样?”
厅中一片死寂。
坐在后排的几个贵族悄悄翻了翻白眼,心里暗骂:
你这个城主不也是个软脚虾?
平时在城里耀武扬威,收税的时候比谁都狠,现在倒想起我们来了?
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怂似的。
沉默了片刻,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子爵忽然开口:
“城主,依下官看,应该让治安官去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治安官韩平。
那子爵清了清嗓子,继续道:
“治安官了解城中的秩序,等同于了解城中的情况。
他去向燕赵大公汇报,能说得更详细,也显得咱们更真诚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韩平就“腾”地站了起来,指着那子爵的鼻子,怒目圆睁:
“你怎么不去?!
老子刚娶了媳妇儿,孩子还没怀上呢!
你个王八蛋,出的什么馊主意!”
那子爵被骂得脸色涨红,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,却被韩平那要吃人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。
厅中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那……让城尉官去?”
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。
城尉官马崇山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,此刻正坐在椅子上,双手抱胸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听到有人点自己的名,他猛地站起身,虎目圆睁,声如洪钟:
“我去?我去干什么?
带兵去跟人家打?
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活够了?”
他环视一周,目光所过之处,众人纷纷低头。
他冷笑一声,重重地坐回椅子上,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
贵族们开始相互推搡,你一言我一语,吵成一团。
有人说该让管钱粮的去,有人说该让管文书档案的去,有人说该让年纪大的去,有人说该让辈分高的去……
每个人都振振有词,每个人都把别人往前推,自己却恨不得缩到椅子底下去。
赵元庆站在主位前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头疼欲裂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喝止,却发现自己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就在这时,正厅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他约莫十八九岁,面容清秀,身材挺拔,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步伐沉稳,目光坚定。
他走到厅中央,先是恭恭敬敬地向赵元庆鞠了一躬,又转身向两侧的贵族官员们行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