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小昭引着公子羽与明月心跨过门槛,步入院中。
走近几步,公子羽拱手含笑:“楚兄。”
楚云舟颔首示意,随手一指石凳:“坐。”
待二人落座,他提起茶壶,稳稳斟出两盏琥珀色的茶汤,热气氤氲。
公子羽望着杯中升腾的薄雾与澄澈茶色,莞尔道:“看来,楚兄昨夜便已备好这盏茶,专等我来了。”
楚云舟执壶不动,淡声道:“住我隔壁院里,再猜不到,未免太辜负这双眼睛。”
声音入耳,公子羽唇角微扬:“昨儿楚兄归府时,街巷静悄悄的,连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动静都听不见——算着时辰,定是刚接到消息便策马疾驰,从大宋国一路赶回。我便没冒然登门,还请楚兄海涵。”
楚云舟随意抬手,摆了摆,像拂开一缕轻烟。
片刻后,两人移步至水畔凉亭,对坐弈棋。公子羽执子未落,目光已落在楚云舟面上:“不过楚兄能星夜兼程赶回,想来张真人的事,总算是稳住了。”
楚云舟颔首:“不出岔子的话,大秦国那人,几日内应当不会踏足武当山。”
“哦?”公子羽眉梢微扬,“楚兄竟已洞悉其行止?”
楚云舟语气平缓:“提前布了些局,又叫他吃了点苦头——眼下十有八九,他懒得再往武当凑热闹。”
公子羽侧目一笑:“‘十有八九’这词儿,倒不像你惯常说的。”
话音未落,一枚黑子已轻轻叩在棋枰上,脆响如珠落玉盘:“既然楚兄天不亮就煮好茶、摆好棋,怕是早把差事塞进我手里了?”
见他一眼看破,楚云舟并不意外。
他与公子羽本就是同根而生的两株竹——遇事思量的路径相似,只是站位不同:公子羽习惯入局执子,步步推演破阵之法;楚云舟却常退至高处,冷眼俯察全局脉络。
如今,公子羽竟能瞬息识破用意,说明这两年养伤静修,心气沉了,眼力也活了。
楚云舟抬眸一笑:“看来这两年,你日子过得舒坦,脑子比从前转得快多了。”
公子羽朗声而笑:“身子骨痊愈了,神思自然清明。”
楚云舟随即正色道:“凡事难言绝对。那大秦国来者身份未明,我虽设局扰其心神,但顶多七成把握让他避让武当大会;余下三成,他仍可能现身。”
公子羽指尖一顿:“楚兄托我走这一趟,可是已有制敌之策?”
楚云舟指尖轻颤,精神之力如丝缠绕,两枚棋子自左右棋盒中倏然腾空,稳稳悬于掌心。他体内剑元与神念同时流转,两子表面竟似覆了一层薄釉,莹润生光,流彩暗涌。
可公子羽凝神细看,却见白子与黑子各自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路,如蛛网隐现,纤毫毕现。
近百息后,两子缓缓浮起,停在公子羽身前尺许之处。
楚云舟道:“这两颗子里,封着我两式杀招。到武当后,白子交张真人。”
“若初八真撞上那人,便请张真人锁住其气息,引天地之力灌入白子掷出,再补一句——‘送子之人,曾在大泽山小住数日’。”
“若他仍不识趣……你便悄然锁定其踪,将真元贯入黑子,以袖里飞星的手法打出去。”
公子羽目光在两子间一掠,复又抬眼望向楚云舟:“仅凭此物,便够了?”
楚云舟淡声道:“以他修为,这两式,足以让他退步、皱眉、甚至吐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