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九幽轻笑,眸光不动声色扫过鲁智面门。
那一瞬,鲁智分明在他眼底,瞥见一道寒芒,冷得刺骨。
“这位,该就是阿貂常提的——鲁智兄了吧?”他笑意加深,语调舒缓,像在问候旧友。
董重脸色微变,显然没料到,对方连这等隐秘都了如指掌。
鲁智神色如常,回以一笑,拱手抱拳,礼数周全,分毫不怠。
“哈哈,贵客临门,鲁智兄弟尽可随意逛逛,族里哪儿都敞亮,有事随时招呼我!”
金九幽目光如刀,上上下下刮了鲁智一遍,笑意温润,却像薄冰覆在刃口上。
鲁智笑着颔首,心里却悄悄绷紧了弦——这人笑得太稳,稳得不像话。
“九幽少族长,我们还有要事,先告辞了。”
董重压根不想多搭腔,话音未落,已一把拽住鲁智胳膊,带着他快步绕过金九幽那群人,脚底生风般疾行而去。
金九幽只轻轻一笑,眉梢微扬,侧过半张脸。
目送鲁智背影渐远,唇边那点和煦笑意,一寸寸冷下去,最后淡得没了踪影。
“九幽少族长,那鲁智这时候登门……怕不是冲着天眼圣兽族来的?”身旁一人压低嗓子问。
金九幽勾了勾嘴角,抬步前行,声音轻得像片落叶飘进耳里,却裹着刺骨寒意:
“阿貂都被我逼到销声匿迹,一个轮回境中期的毛头小子,还不够我碾一脚的分量……”
他盯着两人远去的方向,眸光几番明灭,终是缓缓收回视线。
“刚才那人,就是眼下小貂最棘手的对手?”鲁智边走边偏头回望一眼,嗓音压得极低。
“嗯。”董重点头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身为天眼圣兽族嫡系,他比谁都清楚,金九幽那双手有多黑、多滑、多难缠。
“哼!若非阿貂遭暗算失踪百年,那厮哪敢龇牙?当年阿貂在时,他连抬头直视都不敢,乖得像条拴在檐下的狗!”董重咬牙道。
“正因如此,才可怕。”鲁智低声说。
隐忍二字,他刻在骨子里。越是藏得深的人,越像毒蛇盘在暗处,不动则已,动则致命。
“不过……那人身上……”
鲁智眉心微蹙。不知是不是彼此皆非俗类,他总觉得金九幽周身泛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感,像陈年墨汁混着铁锈味,黏腻又扎人。
“鲁智小哥,到了。”
董重的声音适时响起。鲁智抬眼,一座清幽小院静静卧在眼前,青瓦粉墙,竹影婆娑;院深处,一道身影若隐若现。
两人穿庭而入,石亭赫然映入眼帘——亭中一人盘膝而坐,檀香袅袅升腾,满庭寂然。
他们刚踏进亭子,那人便睁开了眼,目光澄澈却锐利,直直落在鲁智脸上。
那张俊逸面庞上掠过一丝无奈:“真没想到,还得把你这张底牌给搬出来。”
“我是你大哥,你有麻烦,我不来谁来?”鲁智毫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咧嘴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