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重喉结一滚，面色霎时绷紧，缓缓颔首：“族里乱了套，棘手得很……阿貂托我来接你走一趟。”
“怎么个乱法？”鲁智眉头一拧。
董重飞快扫了眼空荡的殿内，确认再无旁人，才略一迟疑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阿貂早先同你提过吧？他是天眼圣兽族的圣子，下任族长的头号人选。”
鲁智眸光轻闪，无声点头。
“百多年前，阿貂是族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——几大候选者里，他修为最硬，人心最稳。”董重语速渐沉，“若无变故，老族长退位那日，便是他执掌全族之时。”
“可偏偏出了岔子……”鲁智低声道。他心里清楚，那场劫难之后，小貂只剩一缕兽灵仓皇遁逃，最终撞进自己命格里，才有了后来种种。
董重闭了闭眼，眼底掠过一丝阴翳：“百年前，阿貂外出巡查，遭人暗算，重伤遁走——这一走，就是整整九十九年。”
“他音讯断绝的这些年，族中早已裂开缝隙。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，而另一个原本蛰伏不出的竞争者，却突然撕开伪装，横空杀出。”
“此人天赋不输阿貂，从前却如枯井深潭，半点风浪不起；谁料阿貂刚失联，他立马雷霆出手，碾碎所有对手，连根拔起。”
说到这儿，董重长长叹出一口气：“如今阿貂虽归，可那人羽翼已满，族中声势，早已盖过了他。”
鲁智眯起眼——好一个隐忍如蛇、出手如刀的角色。难怪能把小貂逼到山穷水尽。
“老族长呢？”鲁智忽而抬眼，“他属意谁？”
“老族长正是阿貂亲父。”董重苦笑，“情理上，自然只认阿貂。可自阿貂失踪那日起，族长便闭死关于灵洞，百年未踏出半步。”
“如今族务全由长老会共决。也正因族长久不理事，长老们才议定：五日内，推举新任候选族长，代行权柄。”
他顿了顿，嗓音发涩：“这当口定人选，阿貂胜算极薄。倘若金九幽坐上候选之位……”
“以他的手腕，怕是不出半年，阿貂的支持者便会星散殆尽——到那时，就算族长破关而出，也难挽狂澜。”
鲁智瞳孔微缩，舌尖缓缓吐出三个字：“金九幽……就是那个对手？”
“族中定于五日后召开长老会。阿貂让我赶在会前，把你请回天妖貂族。”
董重话音落下，心底其实也泛着嘀咕——眼前这位虽不弱，但离搅动天眼圣兽族风云的分量，还差得远。这时候请他去，究竟图个什么？
可疑惑归疑惑，他对小貂的交代，向来不敢打半点折扣，面上依旧恭谨如初。
“小貂没多说别的？”鲁智盯着他问。
董重挠了挠后颈，老实摇头：“他就一句‘照办就行’，又说你兴许能解他的困局……至于为何这么信你，我也摸不着头脑。”
鲁智静默片刻，目光沉静，终是点了头：“什么时候启程？”
他未必全然明白小貂的盘算，但既被点了名，便没有半分犹疑。
“马上。”董重声音低沉，族中局势已如绷紧的弓弦，他恨不得即刻折返，替小貂扛下肩头重担。
“出发。”
鲁智应得干脆，随即侧过脸，望向身后眉头紧锁的小硕，语气轻松了些：“你留下守着四圣殿——刚稳住根基，少不得你坐镇。小貂那边，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