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兽王大人谬赞了，胜过古装，纯属运气使然。”鲁智拱手一笑，语气谦和。
周胜唇角微扬，只在他脸上略一停驻，便重新落回小硕身上。
他当然知道小硕桀骜难驯，也猜得出鲁智绝非泛泛之辈。
但相较而言，他更在意小硕——一个轮回境初期的人类，再怎么出挑，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条游得快些的泥鳅罢了。
他周胜，可是把整条江都踩在脚下的蛟龙……
目光锁住小硕，周胜眼底翻涌的，是毫不掩饰的垂涎——像猎人盯住一头尚未驯服的荒古凶兽。
小硕似有所感，缓缓抬首，猩红双瞳如燃两簇鬼火，直直迎上那道灼热视线。
四目相撞，空气骤然滞涩，无形杀机在两人眸中闪电般交错，无声炸裂。
这一瞬对峙，很快被数名老练将领捕捉，脸色齐齐一沉，呼吸都下意识屏住。
四周喧闹不知何时消了大半，只剩下酒液倾注的细响，和衣袍摩挲的微声。气氛绷如满弦，一触即断。
莫通等人悄悄放下酒杯，指节发白，后颈汗珠密布，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霍锦盯着这一幕，眼底焦灼一闪而过，却束手无策。
她下意识看向鲁智，心想眼下唯一可能拦住小硕的，恐怕就只有他了——可让她愕然的是：
鲁智竟低着头，目光沉静，只盯着手中那只空酒杯，仿佛全然未觉周遭暗流奔涌。
“哈哈，硕将豪气不减当年，不愧是本王帐下第一猛将！”
对峙良久，终究是周胜先笑出声，声音洪亮，如雷破云。
小硕咧嘴一笑，犬齿微露：“既然兽王夸我们功劳够大……那，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？”
周胜眼神一敛，笑意未减，嗓音却沉了三分：“硕将但说无妨。”
“解开我们身上的暗渊魔符。”小硕声音低沉，却像铁块坠地般清晰。
周胜脸上那点笑意如潮水退尽，脊背微弓，双掌按在膝头，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黑铁硬弓，绷出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他目光如钩，直刺小硕：“硕将，你是在试探本王的忍耐极限？真当本王的纵容，是无底深渊么？”
小硕豹目赤红如燃，杀意再难遮掩，一字一句砸出来：“周胜，你我心照不宣，何必披着人皮说鬼话？”
“你用暗渊魔符锁我于铁流山，图的不就是我血脉里另一半传承精血？直说便是，何苦装腔作势。”
整座巨殿霎时落针可闻。各路势力的魁首僵坐席间，目光交错，瞳孔微缩——这是铁流山顶层的撕破脸了？
更让他们心头一震的是：硕将竟敢正面掀桌，直面兽王。
周胜面色阴得能滴下墨来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，却只缓缓吐出一句：“本王倒想问问，从前见了本王，你连头都不敢抬，今日怎敢挺直腰杆？莫非……你身后真站着什么不得了的人物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那双泛着幽光的眼，已如毒蛇般滑向小硕身侧——始终沉默的鲁智。
一道道视线随之挪移，纷纷钉在鲁智身上。原来如此，是这人撑了硕将的胆子？
可一个轮回境前期的人类，真能压得住兽王的威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