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羡慕你知道自己要什么。你要演戏,就去演。你要等一个人,就等。你从来不会犹豫。”
唐映看着窗外的雨。“我也会犹豫。只是你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犹豫什么?”
唐映想了想。“犹豫自己够不够好。”
林恬笑了。“你这个问题,我问过我妈。她说,够不够好,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。是别人说了算的。但你得先觉得自己够好,别人才会这么觉得。”
唐映看着她。林恬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,睫毛很长,眨眼睛的时候,像蝴蝶扇翅膀。
“林恬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林恬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也许演戏,也许做别的。我想开一家咖啡馆。很小那种,只有几张桌子,墙上挂满了我喜欢的画。”
“那你去学咖啡啊。”
“学了啊。我暑假报了个班,学会了拉花。我能拉出叶子,还有心形。”林恬伸出手,比划了一下。“拉花的时候,手要稳。”
唐映看着她,笑了。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暑假你不在北京啊。你回家看你妈了。”林恬低下头,看着杯里的奶茶。“我一个人的时候,总得找点事做。”
图书馆的闭馆铃响了,十点半。灯没灭,但已经有人在收拾东西了。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声音此起彼伏,椅子被推回桌下的声音,拉链拉上的声音,脚步声,小声说话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唐映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,林恬跟在她后面。两个人走下楼梯,门卫大爷还坐在那儿,那本《收获》翻到了中间,他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上,快睡着了。
刷卡出门,雨已经停了。空气很凉,很干净,像被洗过一遍。地面湿漉漉的,倒映着路灯和教学楼的灯光,像一面巨大的镜子。银杏叶贴在地上,踩上去沙沙响。
“唐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咱们十年后,会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还在北京。也许回老家。”
“那我要是开咖啡馆,你来喝吗?”
“来。你给我打折。”
“免单。只要你来。”
两个人走在银杏树下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一个高,一个矮,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宿舍楼下,林恬停下来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林恬转身上楼。唐映站在楼下,看着她的背影,一层一层,灯亮一盏,灭一盏。到了三楼,林恬停下来,推开了窗户,探出头,朝她挥手。
“唐映!早点睡!”
“知道了!”
窗户关上了。唐映站在楼下,看着那扇窗,看了很久。手机亮了,是江予舟的消息:“剪完了。粗剪版。你要不要看?”
她回复:“要。”
他发过来一个链接。她点开,是一段十五分钟的视频。排练厅,日光灯,白衬衫,翻书,停下来,看着窗外。黑白调,光线很柔。她的脸被拉得很近,眼睛很亮。她看了两遍,回复:“好看。”
“哪儿好看?”
她想了想。“眼睛。你看,眼睛里有人。”
他回复:“那个人是谁?”
她没有回答。楼下的路灯还亮着,照着湿漉漉的地面,照着她的影子。
这座城市的夜晚很长。有人在图书馆里翻着考研英语,有人在对面的玻璃上映着口红,有人在研讨间里对着剧本比划,有人在地下一层的剪辑房里剪片子。
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。
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。年轻的她们,不确定要去哪里,但已经在路上了。
二十岁的迷茫,三十岁回头看,都是故事。四十岁再回头看,都是青春。可此刻的她们不知道。
她们只知道,图书馆的灯很亮,奶茶很甜,喜欢的人发来消息时,心跳会比雨声还大声。
未来,或许会漂泊,会失业,来自哪里,再回到哪里,
流年匆匆,青春短暂,更何况大学生活,这是她们拼了10几年才来到的殿堂,
珍惜眼前,过好每一天,未来缥缈,那就让她缥缈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