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看着叶展颜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深得像要把人吞进去。
“先吃你,再吃饭。不耽误。”
叶展颜的腰已经不酸了,腿也不软了。
但心跳得很快,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。
他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愤。
他是东厂督主,是太后最信任的人,是杀过几十万人的叶阎王,朝堂上下谁见了他不绕道走?
可现在,他竟然像只提供特殊情绪价值的嘎嘎嘎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咽回去,挺了挺腰杆,下巴微微扬起。
“郡主,我能不能提个要求?”
李雪君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叶展颜想了想说。
“咱能正常一点进行吗?”
对方听后也想了想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于是,叶展颜闭上眼,重重叹口气。
“好,来吧!”
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,不是哭,是认命。
一个多时辰后,门开了。
叶展颜从里面走出来,扶着门框,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。
他的衣领歪了,腰带松了,脸有些白,嘴唇上没什么血色。
但腰杆挺得直直的,下巴微微扬起。
李雪君跟在他后面,已经穿戴整齐了。
她没有穿戴甲胄,而是换了身新衣服,头发一丝不乱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她看了叶展颜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叶督主,不是说要请本宫吃饭吗?走吧。”
“刚才太劳累,确实有些饿了呢!”
叶展颜闻言苦笑一下,没说话。
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心里在想,多喜的大补汤应该熬好了,多喜的枸杞鹿鞭汤应该也炖上了,多喜应该还在厨房里蹲着,等他回去喝汤。
他不能让多喜失望,他得喝,得大补,得撑着。
他是东厂督主,是太后的刀,是叶阎王,不能倒下,不能让人看笑话。
妈的,刚才真该再用力一些的!
下午,长安城最大的酒楼。
整座楼被东厂包了下来,三层楼,上百桌席面,坐满了长安城里的富商、士绅、官员。
桌上摆满了酒菜,各种山珍海味,一道一道的,像流水一样端上来,香气扑鼻,馋得人直流口水。
叶展颜坐在主位上,李雪君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并肩而坐,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。
他的脸上带着笑,那笑容恰到好处,不冷不热,不远不近。
他的腰很酸,腿很软,但坐得很直,强撑着不弯。
李雪君端着酒杯,站起来,朝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很亮,在大堂里回荡着,震得那些富商耳朵嗡嗡响。
“本宫今日来长安,是为了一件事……那就是与叶督主合作。”
“楚州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粮食、木材等等等等,要卖到大周各地,要卖到西域,要卖到扶桑,要卖到那些本宫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地方。”
“叶督主,是本宫和楚州最好、最重要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诸位在座的,自然也是本宫和楚州的朋友。”
“大家一起赚钱,一起发财,一起把生意做大。”
有人在拍马屁,有人在套近乎,有人在算自己能分多少好处,有人在想怎么巴结这位楚州的土皇帝。
叶展颜坐在那儿,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表情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他今天这场宴会,不是给李雪君接风的,是给所有人看的。
看他和楚州的关系,看他和襄阳郡主的交情,看东兴商号又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。
那些还在观望的人,那些还在犹豫的人,那些还在想着要不要跟东兴商号合作的人,看到这一幕,都会做出选择。
不是选择跟不跟东兴商号合作,是选择死还是活。
李雪君酒量很好,一圈敬下来,脸不红,气不喘,步子还是那么稳。
她端着酒杯,走到叶展颜面前,弯下腰,凑到他耳边。
然后将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。
“叶督主,今晚还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