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了,我们什么关系,我能坑你吗?”
“别急,还有什么想知道的,你慢慢问,我慢慢说。”
“咱有的是时间……”
崔嫣然看着他,看着那双亮得像两团火的眼睛,看着那张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嘴,心里那团邪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,灭得干干净净,连烟都不剩。
但很快,另一股邪火又蹿上了心头!
只是现在天还没黑,这股邪火不好灭!
于是她低下头,拿起笔,蘸了墨,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,像是在写一个很重要的承诺。
她把笔放下,把合同推到叶展颜面前。
“一百万斤煤,三个月内送到长安。”
“我一斤不少,你一两银子不许少。”
“你要是骗我,我就把你的东厂拆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高,很亮,像是在开玩笑,又像是在说真的。
叶展颜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崔嫣然看着他伸出来的手,看了两息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凉得像冰,但握得很紧,紧得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。
叶展颜的手很暖,暖得像冬天的暖炉,把她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捂热。
两个人站在那里,手握着手,谁都没说话。
片刻后,二人都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。
崔嫣然把合同折好,塞进袖子里,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。
她看着叶展颜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露出一丝狡猾的笑。
“你必须陪我喝一杯。”
叶展颜愣了一下,看了看窗外的太阳,还没落山,他还有很多公文要处理。
本想拒绝,但看着崔嫣然那张脸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于是,他转头看向门口笑着喊了一声:“多喜,备酒宴!”
多喜应了声后,转身跑得很快。
不到半个时辰,桌上就摆满了酒菜。
崔嫣然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她又倒了一杯,又喝干了。
第三杯的时候,她的脸已经红了,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
她的眼睛迷迷蒙蒙的,看人的时候目光软绵绵的。
她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叶展颜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叶展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崔嫣然的手已经搭上来了,搭在他的肩上,手指在他衣领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暗了些,太阳被云遮住了。
斜斜挤进窗子的阳光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桌上的菜凉了,酒也凉了,杯盘狼藉。
两个半时辰后……
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惨白惨白的。
崔嫣然从床上起来,穿好衣服,理了理头发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叶展颜一眼。
她推门出去,脚步声越来越远,马车轱辘转动起来,消失在夜色里。
叶展颜躺在床上,望着房梁,一动不动。
被子蹬到一边去了,枕头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。
他的腰酸得厉害,腿也软,软得像两根煮熟了的面条。
他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妈的,这算不算职场霸凌啊?”
“老子给她送合同,她还潜规则老子!”
“没天理,没天理啊,哎呦,我的老腰!”
他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很深,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叹出来。
他翻了个身,冲着门口喊了一声:“多喜,快去给我再准备一锅大补汤!宵夜加个枸杞鹿鞭汤!”
守在门口的多喜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厨房跑。
他才跑了两步,就忽然停下来,挠了挠后脑勺,自言自语了一句:“咋回事?督主的膝盖病又犯了?”
他摇了摇头,继续往厨房跑。
灶台上的锅还热着,枸杞和鹿鞭放进锅里,水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他蹲在灶台前,等着那锅汤熬好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一明一暗的。
“哎,督主也不容易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