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公路旁边,还有一条更窄的路,贴着山脚,一直往山里伸。
是铁轨。
跟之前碰到的那条旧铁轨一模一样,就是更窄、更破旧,上面的铁锈厚得都起了皮,看着就有些年头了。
白岑下了车,走到铁轨跟前蹲下身查看。
轨面锈得厉害,一摸就掉渣,枕木也烂得发黑,一踩就往下掉碎屑,可路基却挺结实,碎石压得平平整整的,一点儿塌陷的痕迹都没有。
楚乔走过来,扫了一眼铁轨说:“这是矿山铁路,应该是通到山里的矿区的。”
杨志也走了过来,眉头紧紧皱着,语气有点儿犹豫:“咱们是走这条铁轨,还是翻山过去?”
白岑没立马回答,她闭上眼,感知顺着铁轨往山里伸。
一公里,两公里,五公里,铁轨一直往前伸着,穿过山体,最后消失在一个黑黢黢的隧道口里。
而隧道的那头,就是山的另一边。
白岑睁开眼,语气肯定地说:“走这条铁轨,翻山太慢,走这儿能省一半功夫。”
上午十点半,车队慢慢开上矿山铁路,朝着山里开去。
这条路比之前那条旧铁轨窄多了,勉强能容下一辆车通过,每隔几百米,才有一小段加宽的地方,勉强能错车。
白岑对着对讲机下令:“车距拉大到三百米,碰到对向车就进加宽段等着,谁也不准抢道,出了事谁担着。”
车队慢慢开进山区,两侧的山壁越收越紧,天色被挤成了一道窄窄的长条,显得格外憋得慌。
铁轨贴着山脚弯弯曲曲地往前,拐过一个弯,又是一个弯,好像没个头儿。
下午一点,车队总算到了隧道口。
隧道口挺大,足够卡车开进去,可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深得望不到底。
洞口的混凝土早就裂了缝,里面的钢筋露在外面,锈成了红褐色,一截截垂在那儿。
白岑下了车,走到隧道口前,感知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。
隧道挺长,至少有三四公里,中间有几个岔洞,可主路挺通畅,没有塌方的痕迹,应该能顺利开过去。
隧道里比外面凉快多了,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有应急灯的底座,可早就灭了。
白岑的感知全程开着,仔细查探着前面的每一个弯道、每一个岔洞,一点儿可能存在的危险都不落下。
两公里,三公里,四公里,就在大伙儿快不耐烦的时候,前面忽然出现了亮光。
山的那一边,是另一片台子。
这片台子比来的时候那片更平、更开阔,一眼望不到边,一直伸到天边。
台子的颜色也从红色变成了灰褐色,一点儿生气都没有,可真正让白岑愣住的,是台子中央那道巨大的痕迹。
那不是路,也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,而是一道笔直的、一眼望不到头的坑洼。
这坑洼的宽度挺均匀,边缘整齐得不像天生的,倒像是有啥大家伙从台子上硬生生拖过去,留下的一道深深的印子。
这规格,比干线铁路还宽,应该是用来运很重的东西的。
白岑盯着这道坑洼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条铁路,到底通到哪儿去?
她掏出那张记着坐标的纸,又看了一眼,坐标指的方向,正好跟这道坑洼完全对得上。
白岑收起纸,语气肯定地说:“走,沿着这道坑洼开。”
下午三点,车队开下山区,开上了那道巨大的坑洼边缘。
让人没想到的是,这儿的路面特别平整,比之前的旧铁轨还好开,车速很快就提到了六十码。
下午五点,里程表跳到了一百三十一公里。
六点二十分,太阳慢慢落到地平线底下,天色开始暗下来,车队总算停在了一片鼓起来的台子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