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柴哥,怎么突然说起这个?”
“兄弟,大汉高祖以五十岁的年纪,亭长出身,都能夺天下,你年纪轻轻,身为一国王爷,手中好歹有上万雄兵,论起点,比他们高祖不知强到哪里去了!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就不想效仿一番,自己闯出一番天地?”阿柴盯着萨哈问。
萨哈咽了口唾沫,想了想道:“效仿他?那不就是要立国?在哪里立国?”
若说萨哈不想建功立业,那是假的,否则他不会离开焉耆王的庇护出来闯荡;但若说立国,这种想法过于激进,萨哈从未有过。
“西域多的是弹丸小国,尤其在丝路南道,比比皆是!比如戎卢,咱们南下突袭,灭其国、弑其君、占其地,作为根基,然后慢慢扩大地盘!”
萨哈听罢,笑笑,摇了摇头。
“有何不可?”阿柴怂恿道:“别忘了,大汉高祖起事前不过一个亭长,辖地不过十里,最终夺得天下!咱俩联手,不多说,打下与焉耆相若的一块地盘立国不过分吧?”
哪知萨哈更乐了,反问阿柴:“咱们焉耆国古已有之,再打下另一个焉耆,图啥?叫啥?”
“图啥?堂堂男儿,就图轰轰烈烈闯荡一番!至于叫啥,那更简单!咱就自称‘南焉耆’,与你王兄的焉耆国南北呼应,互帮互助,岂不美哉?”
“柴哥,连我都听说了,大汉西征军分成南北两路,其中南路军正在讨伐丝绸南道诸国,你不会不知道吧?你想南下打出一个‘南焉耆国’,碰到汉军咋办?送死么?”
“你傻啊?汉军会一直在西域待着么?丝绸南道这些破落国家,我估摸着汉军很快就会凯旋班师了!敌退我进,等汉军一走,咱们立刻南下,以戎卢投汉为由灭了它,以此向右贤王投诚,再与你王兄结为兄弟之邦,大事定成!”
萨哈渐渐被阿柴说动了心,不过,萨哈虽然鲁莽,但从戎多年,他也知道带着这么多兵马出走,粮草军饷都是问题。
“别担心,我都想好了!”阿柴道:“汉军正在进攻匈奴大营,咱们正好避其锋芒,先回务涂谷——咱哥俩在那里苦心经营,离开时还屯着不少粮草,正好取用!”
“好!可是军饷呢?务涂谷也没多少钱……”萨哈道。
萨哈说的是事实。务涂谷虽然很长一段时间作为车师汗国国都而存在,但沙罗多当政时穷奢极欲,上下腐败不堪。沙罗多身死,虽留下了一座私人宝库,但也留下了偌大一个烂摊子。
贝支即位后,将沙罗多的宝库都用在了民生上,并且为了休养生息,一直减税轻赋——总之,务涂谷说起来算是西域重镇,其实内里有多窘迫,阿柴、萨哈心中一清二楚。
不过,阿柴确实是想了一个晚上,他淡定答道:
“照我看,孟巴将军兵力不占优,智商也远不及东方月、阿依慕,匈奴大营早晚被破,之后汉军必定全力进攻伊吾卢!咱在务涂谷暂驻,一旦得到汉军北伐伊吾卢的消息,咱就突袭霍孜城,杀他个措手不及,掠劲霍孜财物,别说军饷,就算做立国之资都绰绰有余!”
霍孜的财富着实诱人,听到这一段,萨哈眼都亮了!
“好,柴哥,就听你的!”萨哈咧嘴道:“摩多这傻缺这么喜欢伊吾卢,就让他进来小住几日,替我们陪汉军玩玩!”
“兄弟,你骂人家傻缺可就不厚道了。”阿柴亦笑,“到时候还得祈祷他在这里拖住汉军,不然咱哪有时间在霍孜搞钱?”
两人相视大笑,萨哈离去,整肃兵马,准备撤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