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肖将军,”小夕醉眼朦胧道:“十年前,匈奴左大将铁勒兵临交河的时候,我梦到过一位少年将军,手持长戟,威风凛凛,领着大汉赳赳铁骑,浩浩荡荡,自东而来,救援交河城!铁勒北退之日,我与你说过此事,你可还记得?”
“记得……”小夕一席话,阿墨忆起往事,心中不胜唏嘘。
阿依慕替阿墨斟满案前酒盏,递到阿墨面前,使了个眼色。
阿墨双手接过。
阿依慕道:“那日我也在场,漫说是肖将军,连我都能记得。”
“也是真巧,今日城头,望见肖将军领军踏雪而来,其情其景,何其相似,恍如当日梦中……”小夕面带忧伤,无限感慨。
阿依慕忙说:“女汗,世间哪有如此多巧合?十年一梦照见今日情景,足证冥冥之中,女汗与肖将军有天赐缘分!那是天意啊!”
阿墨正要回话,小夕却凄然一笑:“也不尽然。梦中汉军乃是自东而来,今日肖将军却是从南边来救。梦境与现实终究是不同,梦,也只能是一场梦而已……”
说罢,小夕玉颈微扬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娥眉微蹙,空杯示于阿墨道:“此酒甚苦,我已干了,肖将军随意吧。”
话音落处,玉杯滑坠于地。小夕转过身,步履飘摇,似踩在云端,缓缓离席而去,留下错愕的众人……
宴毕,在返回驿馆的途中,阿墨被阿依慕从身后叫住。
“慕阿姨,对不起……”阿墨似悔似愧,不敢抬眼直视阿依慕。
“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阿依慕轻叹:“感情的事强求不得。墨儿,你能千里来救,足见情谊,其他的,我不怪你,也怪不得你。”
阿墨不知如何回应。
阿依慕又道:“可是墨儿,事到如今,小夕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没有汉军的帮助,交河城撑不住,我,小夕都撑不住。”
“慕阿姨,我明白,纵然粉身碎骨,我也会保护小夕,保护交河城!”
第二日,依旧是议事厅中,昨夜欢宴时的丝竹与笑闹之声已消然无影,气氛凝重而严肃起来。
阿柴及联军虽退败,但大家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短暂的庆贺已过,是时候商议未来的事情了。
“此役虽胜,但全赖汉军救援。务涂谷贼心不死,柴里木或会反扑,请诸位勉力备战!”小夕道。
当下交河城武官慷慨激昂,纷纷表示死战的决心。
“张先生正带人修护城防、军械,请女汗放心。”贺兰霜也替张太白禀报。
阿墨亦起身行礼:“玉门关将军沈星正领着征西大军在途,待沈将军来到,则车师无忧!在此之前,我麾下汉骑驻军交河城,若敌来犯,汉军与交河城众将士勠力击之,请女汗勿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