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他第一次听说了“车合烈”这个响当当的名字,也第一次知道了“西域第一执羽”这个名头,于是乎人生有了标杆,心中有了执念。
摩多一直希望能与车合烈比试一场,在他心里,只有堂堂正正战胜车合烈,自己才能堂堂正正地配得上西域第一执羽的名头。
然而天不遂愿,未等摩多出道,车合烈已英年早逝,比箭的事儿也就成了摩多的遗憾。
于是阿墨成了他的“假想敌”——不仅因为儿时斗箭他未从阿墨手上讨到便宜,更因为阿墨是车合烈唯一的徒弟!他一直盼着与阿墨再比一场,让自己“西域第一执羽”的名头实至名归!
哪知未曾比箭,心中的“假想敌”领着汉军叩开了自己国都的城门!
想象着阿墨指挥军队在楼兰国北大营装载粮草的画面,摩多气得牙痒痒,拍案叫道:“肖离墨,我没寻你,你倒找上门来了!”
一夜未眠……
第二夜复又如此。
到得第三夜,已经好几天彻夜不眠的摩多愈发焦躁不已,无处发泄的摩多大嚷大叫一番,终于翻出了阿柴此前下达的“抗汉征发令”。
“肖离墨,你欺我太甚,你们汉人欺我楼兰国太甚,越我国境,侵我都城,勒索粮草,我摩多誓不坐吞这奇耻大辱!”
摩多将征发令捏在手上,咬牙切齿道……
然而风云变幻远不止于此。
远在戈壁阿尔泰山南麓某处,匈奴右庭骨都侯昭文彦掀开了右贤王王帐的门帘,缓缓走入。
“骨都侯,你深夜来本王帐中,必有大事。”右贤王放下手中的弯刀和磨刀石,“说吧。”
“贺喜贤王,老夫刚刚得到线报,大汉征西军,退了。”
“退了?”
“退了。咱们从右地出发之时,动静很大,大汉夜刃师探得消息,也探到我们的行军方向,报与汉廷。征西主将霍匡分析之后,担心我们偷袭河套地区,威胁汉都,是故班师回防。”
“骨都侯,你的妙计果然起了作用!”右贤王闻言,面露喜色。
“不过,”昭文彦补充道:“据线报说,霍匡贼心不死,大部队虽回去了,却仍分拨一支军队继续西征,大约五万之众。”
“线报可靠吗?”右贤王终于发问。
“放心,汉军走的是河西走廊,往来的各国商贾、大汉游民虽不至熙熙攘攘,却也不在少数。老夫安排了不少眼线,百无一失。”
“那他们为何要留一支军队继续西征?”
“五万人,说多不多,说少也不少,自然是要去扫荡西域诸国。老夫早说过,汉廷觊觎西域久矣!讨伐咱匈奴右地只是幌子,另一个目的,就是收服西域。”
“骨都侯果然料事如神啊!”右贤王慨叹:“那么眼下,我们如之奈何?”
昭文彦微微一笑,作揖道:“师敌之技以制敌!也请贤王拨付老夫彪军一支,老夫即刻杀回西域,剿灭西征汉军,杀他个措手不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