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摇摇头。
贺兰霜忙往医舍赶。还好,刚走过工地,便看到张太白从医舍那边出来了。
张太白似乎没事,只是瘦了一点点,眼里都是血丝,不知已经熬了几个日夜。
“你没事吧?”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。
“我又不杀敌,能有什么事?在广场待着都能出事儿,那交河城全都完蛋了!”张太白揉了揉眼睛,扫了扫贺兰霜,似乎很高兴。
“你嘴真臭!没事你去那边干嘛?”
“我,我……”张太白支吾起来。
这时一名医官端着一盆带血的素布经过,笑了笑道:“贺兰姑娘,昨夜激战,张工头怕你受伤有事,到处打听你呢!我们嫌他碍事儿,刚轰出来!”
贺兰霜脸一红,将张太白拽出两步问:“张先生,你的‘刀车’怎么样了?”
“快,快好了。”
“快好了是多久?!”贺兰霜左右望望,朝张太白招了招手,张太白弯腰低下头,贺兰霜红着眼踮起脚,贴着他耳朵道:
“死的死伤的伤,能打的也就两千出头了!须广卜将军都受伤了!交河城快守不住了!”
“我知道,我在医舍里看见须广卜将军了。”张太白直起身挠了挠头,拉起贺兰霜道:“你来。”
两人来到广场一角,有一个蒙皮裹着的小堆,看起来比张太白还高一些。
贺兰霜伸手就要去掀蒙皮,张太白赶忙拦住:“我来!”
说罢,张太白慢慢揭掉蒙皮,一边拉,一边说:“得从这个方向往那边揭,不然,这张蒙皮废了!”
贺兰霜终于看到了张太白口中的“刀车”!她瞪大了眼睛,围着刀车转了一圈,虽不甚了解其所用,但还是满心佩服地望了望张太白。
这木车有两个大轮子,后面是推杆,看起来和普通运货的板车没什么两样,只是更粗犷、更结实,彪悍之处在于前端立着一块厚实的挡板,数十柄钢铁尖刃两面开锋,“破板而出”,笔直向前,叫人不寒而栗!
“这叫‘刀壁’,”见贺兰霜盯着挡板,张太白拍了拍板子介绍道。
“为何刀壁上还开了这么多口子?”
“有了这些口子,咱们的士兵可以躲在后面用弓箭射击,或者用长矛捅。”
“明白了……”贺兰霜小心翼翼地揪下一根自己的红发,在刀壁上随意找了一柄钢刀,在刀刃上试了试,吹发可断。
“我知道为啥蒙皮只能从那个方向揭了!反着揭,蒙皮不得破好几十个口子?我还知道张先生打算怎么用它守城了!”贺兰霜笑着,比划着,似乎开心了起来。
“对,对,而且这车子比起藉车轻太多了!两个人使使劲就能推着跑,可以随时四处支援。”张太白又挠了挠头,神色凝重道:“希望……希望管用。”
“会管用的!”贺兰霜认认真真道:“它一定管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