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起头,看着端坐在神骏的白马上,宛如天神下凡般俯视着自己的杨再兴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惊恐。
死亡的阴影,彻底的将他笼罩...
危急时刻,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。
兀颜延寿急中生智,或者,是被吓破了胆。
他根本顾不上身上撕裂般的疼痛,甚至连掉在不远处的佩剑都顾不上捡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,转过身,疯狂地朝着己方阵营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什么少将军的威严,什么兀颜家族的无上荣誉,什么大辽勇士宁死不屈的骄傲……
通通都他娘的……见鬼去吧!
只要能活下去,让他现在跪下来叫爷爷他都愿意!
什么,都没有他的这条性命重要!
杨再兴端坐在马背上,眼神冰冷如刀,看着连滚带爬、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的兀颜延寿,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冷意。
他身为杨家将的后人,骨子里流淌着金刀令公的血脉,本就与辽人有着解不开的血海深仇。
先祖的英灵,无时无刻不在天上看着他,渴望着他用辽人的鲜血来祭奠。
更不用……这兀颜延寿,还差点儿坑了他一波大的!
杨再兴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些日子的惊险遭遇。
上一次在密林中见面之时,若非这兀颜延寿是个废物,没有把宋江和吴用那两个阉贼折腾死,反而让他们逃出生天……他又何至于,被那两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奸贼所欺骗?
若不是那两个奸贼巧言令色,用所谓的“忠义”和“报国”蒙蔽了他的双眼,他杨再兴,堂堂大好男儿,又怎么会险些跟曹成、何元庆两位过命的结义兄弟闹翻,甚至割袍断义?
更让他感到一阵阵后怕,甚至冷汗直冒的是……他居然被那两个阉贼蛊惑,胆大包天地前往东京,企图去行刺当今英明神武的大齐陛下!
若不是陛下武艺精湛,以一敌三,轻松碾压了他跟曹成、何元庆三兄弟,更是不计前嫌,宽恕了他们的罪过,还封了他们官职……他杨再兴,现在早就身败名裂,不知道埋骨何地了!
甚至,整个杨家的威名,都会因为他愚蠢的刺杀行为,而蒙上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!
他杨再兴,便是百死莫赎的千古罪人!
而这一切的源头,除了宋江吴用的阴险毒辣,便是眼前这个辽国少将军的无能与跋扈!
不管于公,为了家国天下的血仇;还是于私,为了洗刷自己险些铸成大错的耻辱……
今天,这个辽国将,必须死!
想到这,杨再兴胸中的杀意,彻底沸腾,再也无法压抑。
他左手用力一拎马缰绳,胯下白马发出一声长嘶,前蹄高高扬起,整匹马几乎人立而起。
随后,白马四蹄发力,像是离弦之箭,冲着兀颜延寿逃跑的背影,狂飙而去!
杨再兴右手紧紧握着的杨家银枪,枪尖在阳光的折射下,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,牢牢锁定了兀颜延寿的后心。
他有绝对的信心,在三个呼吸之内,追上这个废物,然后一枪将他的心脏捅个对穿,再将他的尸体高高挑在枪头上,当做风筝一样放给对面的辽军看!
他要让所有辽狗都知道,杨家将,回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