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辽边境,兀颜光的元帅府邸之内。
辽国大元帅兀颜光坐在帅案之后,原本英武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无奈,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疲惫,看着面前如同暴怒狮子一般上蹿下跳的亲儿子兀颜延寿。
兀颜延寿双目赤红,英俊的面庞因为愤怒而扭曲,挥舞着双臂,不断地向自己的父亲宣泄着内心的愤懑与不甘。
“爹!你到底给不给我兵马!那自称杨家将后人的混蛋,坏了孩儿的大事,还杀了我们那么多勇士!此仇不报,我兀颜延寿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!”
兀颜延寿心里很憋屈。
在他原本的计划中,他应该像戏耍猴子一样,一边调教宋江、吴用那两个阉人,一边悄无声息地潜入东京城。
他真正想要的,从来就不是赵佶那个废物皇帝的国书,而是找机会,一刀斩下大齐新皇武松的头颅!
那可是泼天的功劳!
足以让他扬名天下,彻底坐稳辽国第一少帅的位置!
可谁能想到,他娘的...还没看见东京城的影子,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,自称杨家将后人的将给搅了局!
这口气,他怎么咽的下去?
所以,自从逃回帅府之后,他就天天缠着兀颜光,让兀颜光给他调集一支精锐铁骑,让他再次杀入大齐境内,找到那个杨家将的后人,一雪前耻!
兀颜光听着儿子暴躁的嘶吼,布满皱纹的脸庞愈发凝重,缓缓摇了摇头。
相比于兀颜延寿的血气方刚,身为三军统帅的兀颜光,性格更加沉稳内敛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杨家将这三个字,对辽国意味着什么。
当年,那个叫杨业的老东西,就凭着几千残兵,硬生生拖住了辽国大军的脚步,让辽人不能南下牧马。
杨业死后,遗孀佘太君带着杨门一门,依旧在国境线上,跟辽人死磕,成了辽国几代武将的梦魇。
他就兀颜延寿这么一个宝贝儿子,还指望着他继承兀颜家的香火,光宗耀祖呢,怎么舍得让他去冒这种奇险?
因此,兀颜光一直推三阻四,就是不肯松口派兵。
可兀颜延寿也是个犟种,打定了主意,每天雷打不动地跑到帅帐里来磨叽,大有不给兵马就长在这里的架势。
兀颜光被他吵得脑仁都疼,却还是咬死了不松口。
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之时,一名亲兵突然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,单膝跪地,语带惊恐:“报!元帅!前方五十里外,发现大股齐军踪迹,已安营扎寨,旗号……旗号为‘韩’!”
“什么?”
兀颜延寿一听这话,前一刻还满腔的愤懑瞬间被狂喜所取代,他用力一拍大腿,兴奋地吼道:“来得好!来得好啊!”
“本将军正愁没机会报上次的一箭之仇呢...他们居然敢主动送上门来挑衅...真是不知死活!”
他双眼放光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破齐军,提着敌将头颅回营的威风场景。
“这次,不杀他几个南朝大将,好好出一口恶气,我就不姓兀颜!”
话音未,他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帐外冲去,连招呼都忘了跟兀颜光打一个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兀颜光又惊又怒,起身想要阻拦,可兀颜延寿的动作比他还快,眨眼间就没了人影。
“这个逆子!”
兀颜光气得一掌拍在帅案上,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,拦是拦不住了。
若真让他自己带兵去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……
“来人!为本帅披挂!”兀颜光嘶声喝道,“传令下去,三军集结,随本帅出城,给少将军掠阵!”
帅帐一角,一个眼神明亮,显得很机灵的亲兵闻令,立刻手脚麻利地抱来了兀颜光那套标志性的三重重铠。
这亲兵,正是潜伏在辽营的郓哥儿。
他低着头,用力压制眼底狂喜的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