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河床看了好久,久到没有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多久。
才终于明白眼前这条河流中流淌的是什么。
那东西是时间。
时间在河流里,是可以看见的。
上游,未来,下游,过去。
卢璘站在河岸边,右边五丈处有一块石头,石头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碎裂,往粉末的方向走。
左边三丈处另一块石头,裂纹正在愈合,从千年前的状态慢慢恢复成刚从山里崩出来的模样。
时间在这里不统一。
然后投影出现了,从河床里长出来的。
是一株完整的大树性状。
树根先拱出河床,五种颜色的法则缠绕着根系蔓延,然后是树干,是主枝,是侧枝,是枝桠,是树冠。
整棵树在卢璘面前展开,挡住了大半片天空。
树干是五行法则凝成的,金木水火土的光芒在树皮的纹路里交织流动。
但根系不是五行,根系是透明的,沉在时间之河的河床里,吸着那条河里流淌的东西。
卢璘右拳的螺旋还没亮起来,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。
那棵时间之树,没有半点紧张的气息。
卢璘就站在这里,在时间之树的面前,它没有任何防御性的反应。
树冠微微晃动,卢璘试探性的出了第一拳。
《界断》,螺旋力场命中树干正中,切进去了,裂口清晰,能感觉到木系法则的结构被撕开,金系的锋芒被绞碎。
裂口存在了不到半个呼吸。
然后消失了。
卢璘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区别。
愈合是有个过程,有个从破到修的痕迹,有能量的流动,有法则的填充。
这个什么都没有。
裂口消失的方式是,它从未出现过。
他那一拳打出去的因果,被抹掉了。
卢璘站了两秒,出第二拳。
同样的结果。
第三拳,一千零二十四倍法则增幅拉满,96%融合度的螺旋力场轰进树干,三根主枝在冲击下断裂,树冠晃动,碎裂的五行法则碎片散了一地。
他数着时间,一个呼吸,两个呼吸,三个呼吸。
三根主枝回到了完好状态。
断口消失,碎裂的法则碎片消失,它们从未断过,也从未碎过。
卢璘把拳收回来,停止了攻击。
他退到时间之河的岸边,蹲下来,再次开始观察时间之树。
时间之树没有急着追,树冠在风里晃,树根安静地扎在河床里,偶尔有根须动一动,在河床里吸取时间的流动。
常规手段走不通。
卢璘心里很清楚,这不是力量够不够的问题。
你打得越重,因果回溯得越完整,对树本身连印记都留不下。
他蹲在河岸边,把右手慢慢伸进了时间之河。
指尖触碰到“河水”的瞬间,手上的感觉变了。
骨裂的裂纹在退,往前走,走到裂纹出现之前。
指节上的茧变薄了,手背皮肤的纹理在变浅。
右手在变年轻,变成进塔之前的状态,再往前,变成更早的状态。
卢璘猛地把手抽回来,右手恢复了原状。
但他愣在原地,抓住了什么东西。
时间倒流的过程中,他的空间法则感知捕捉到了一个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