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话,我彻底放松下来,干脆加快速度,一鼓作气开始处理剩下的魔药。
小愈合药水,需要精准控制愈合草与金盏花的投放顺序,先草后花,火候先升后降,搅拌中途必须停顿三秒,让两种材料的魔力充分融合。我一步不差,动作行云流水,深红色的药水在烧杯中缓缓旋转,最终凝成如同红宝石一般的透亮色泽,治愈气息扑面而来。
镇静香草汤,材料繁多,光香草就有七种,必须按照香气由淡到浓依次投放,稍有混乱,就会出现药性冲突,轻则味道怪异,重则直接冒泡失效。我一样一样有条不紊地放入,香气层层叠加,最后熬成浅紫色的温和汤剂,闻一口,连心情都跟着平静下来。
一整套基础魔药做下来,我不仅没有丝毫疲惫,反而越做越兴奋。
看着桌上一字排开、成色完美的药剂,从浅青到深红,从透明到淡紫,每一瓶都像精心打磨的宝石,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我站在它们中间,成就感满满,连嘴角都压不住地上扬。
和那些让人头大的理论作业比起来,魔药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。
“好了,得意够了没有?”芙兰老师敲了敲我的额头,打断了我的自我陶醉,“别光顾着高兴,过来,老师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我立刻收起得意的表情,乖乖站好:“老师请问,保证对答如流。”
“小愈合药水,如果愈合草提前三秒投放,会出现什么后果?”
“药效减弱一半,愈合速度变慢,而且药水会变得浑浊,容易刺激轻微伤口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凝露剂如果搅拌速度过快,会怎样?”
“破坏保湿因子,失去锁水效果,变成普通的花香水,还容易引起皮肤敏感。”
“镇静香草汤中,哪一种香草绝对不能多放一克以上?”
“睡神草!多放一克,镇静就会变成昏睡,喝下去直接睡半天,考试前绝对不能用。”
芙兰老师满意地点头:“不错,不仅会做,原理也记得清清楚楚。很多魔药师只会照方抓药,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,一旦配方出问题,立刻手足无措。你能做到知其然,也知其所以然,很难得。”
我嘿嘿一笑:“那是,也不看我是谁的弟子。”
马屁拍得恰到好处,芙兰老师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这孩子,夸你两句就开始顺杆爬。不过,说真的,叶白,你在魔药上的天赋,比老师见过的很多专职魔药师都要高。”
她语气难得认真起来,伸手轻轻拂过桌上的药剂瓶:“你对魔力的敏感度、对材料的理解力、对火候与节奏的掌控力,都是天生的。别人需要反复练习才能记住的细节,你看一遍就能掌握;别人容易出错的环节,你本能就能避开。”
“这就是你说的……轻而易举?”她看着我,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我用力点头:“嗯!只要一碰到魔药,我就觉得什么都很简单。那些复杂的配比、步骤、魔力控制,别人觉得头疼,我看一眼就懂,动手就会。”
“这是你的优势,也是你的幸运。”芙兰老师轻声说,“但你要记住,轻而易举,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。”
她拿起那瓶我最得意的小愈合药水,语气郑重了几分:“越是有天赋,越要谨慎。魔药不仅是技术,更是责任。一杯小小的愈合药水,可以救伤,可以止痛,可若是你粗心大意放错材料,也可能变成伤人的毒药。”
“基础魔药看似简单,却是所有高阶魔药的根基。你今天能轻松做好清醒药剂、凝露剂,明天才能去挑战更复杂、更强大的魔药——比如疗伤圣药、魔力恢复剂,甚至……传说中的永生药剂。”
我脸上的得意渐渐收敛,认真地听着。
我知道芙兰老师说得对。
我可以自信,可以骄傲,可以在心里说“魔药对我轻而易举”,但绝不能轻视每一份材料、每一个步骤、每一滴药剂。
魔药的本质,是治愈,是守护,是帮助。
这是我从第一次接触魔药时,就刻在心里的底线——我绝不制作任何用于伤害、控制、贪欲的魔药,我要做的,永远是能让人安心、能带来温暖的药剂。
“我知道了,老师。”我轻声回答,语气里少了几分轻狂,多了几分坚定,“我不会因为简单就粗心,也不会因为容易就敷衍。每一瓶药剂,我都会用最认真的态度去做。”
芙兰老师看着我,眼中满是欣慰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:“这才是我的好弟子。天赋是上天给的礼物,而谨慎与责任,是你自己要走的路。”
她顿了顿,又恢复了平日那副狡黠的模样,挑眉笑道:“不过嘛……既然我们小叶白做魔药这么轻而易举,那老师以后的私人魔药,是不是就可以全权交给你了?”
我一愣:“私人魔药?”
“比如助眠的香薰药剂、保养头发的草本精华、提神又不刺激的下午茶汤剂……”芙兰老师掰着手指,笑得一脸算计,“反正对你来说轻而易举,对不对?”
我瞬间反应过来,哭笑不得:“芙兰老师!你这是在压榨弟子的劳动力!我做魔药轻而易举,也不能被你当成免费药剂师啊!”
“怎么能叫压榨呢?”她理直气壮,“这是给你增加实践机会,让你把轻而易举的技术练得更炉火纯青。”
“我不信!”我抱着胳膊,故意板起脸,“除非——老师你答应我,下次理论作业,再帮我赶一次。”
提起理论作业,芙兰老师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:“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,老师看着都头疼。你魔药轻而易举,理论怎么就一塌糊涂?”
“术业有专攻!”我理直气壮,“魔药我包了,理论你帮我,公平交易!”
阳光透过药剂室的窗户,洒在满桌晶莹剔透的药剂上,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芒。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药香,一老一小站在摆满瓶罐的桌前,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价还价,笑声轻轻落在晨光里。
我看着眼前这些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魔药,心里满是踏实。
符文理论可以难倒我,历史填空可以困住我,魔女行为守则可以让我抓耳挠腮……
可只要走进药剂室,只要拿起搅拌棒,只要闻到熟悉的药香,我就永远是那个自信从容、无所不能的叶白。
魔药,对我而言,真的是轻而易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