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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3章 开口笑(1 / 2)

他看着江面,沉默了很久。

江水哗哗地流,风很大,吹得他的衣裳猎猎响。

然后他念了一首诗:

“折戟沉沙铁未销,自将磨洗认前朝,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。”

念完了,他沉默了很久。

风吹过来,带着江水的气息和远处村庄的炊烟味。

“张九,”他说,

“周瑜有东风,我有什么?”

张九说:“你有诗。”

杜牧苦笑:“诗有什么用?”

张九说:

“诗能留下来,周瑜的东风,吹一次就没了,你的诗,一千年后还有人读。”

杜牧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江面上的波纹,起了一下,就散了。

“张九,”他说,

“你这个人,说话越来越不像劈柴的了。”

张九说:

“劈柴劈多了,也会想事情。”

杜牧哈哈大笑。

笑声在江面上飘着,惊起一群水鸟,扑棱棱飞走了。

会昌六年,杜牧在黄州接到了一封信。

信是从洛阳寄来的,是李甘的笔迹。

杜牧拆开信,看了第一行,脸色就变了。

李甘被贬了。

贬到岭南,做一个小县尉。

罪名是妄议朝政,诽谤大臣。

说白了,就是他骂了李德裕的人,被抓住了把柄。

杜牧把信看了三遍,然后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

“张九,”他说,

“李甘被贬了。”

张九正在劈柴,停下来,看着杜牧。

杜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他的手在发抖。

他拿起笔,想给李甘写信,写了几个字,又划掉,再写,再划掉。

最后他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

“他这个人,就是嘴太直。”

杜牧说,

“有什么说什么,得罪了人也不怕。”

“他家里有钱,不怕。可他现在被贬到岭南,那地方瘴气重,他身体又不好,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张九站在他身后,没说话。

他知道杜牧在想什么。

杜牧在想自己。

他也是因为不会站队,被排挤出长安的。

但他好歹是刺史,在黄州还算过得去。

李甘比他惨,直接贬到岭南,连个正经官都不是。

杜牧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回到桌前,拿起笔,给李甘写了一封信。

信写得很短:

“闻君贬岭南,不胜怅怅,。岭南瘴疠之地,君宜自爱,他日归来,与君重饮于洛阳,牧之顿首。”

写完之后,他把信封好,交给张九:

“送去驿站。”

张九接过信,出去了。

杜牧一个人坐在屋里,对着那枚断戟发呆。

那天晚上,他写了一首长诗,叫《李甘诗》。

诗的开头是:

“太和八九年,训注极虺虺......”

他写李甘的为人:

“李甘举进士,名字三十载,清贫如洗濯,白首无所悔.....”

写李甘被贬:

“一朝出官途,万里投荒裔,瘴江秋色早,炎海暮云暧......”

写完之后,他把诗稿收好,放在抽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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