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三条,谁都不许改,谁改了,朕在天上看着他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大军北上,直扑太原。
太原城是北汉的都城,城墙高厚,护城河深宽,不好打。
赵匡胤围着太原城打了三个月,攻不下来。
不是打不下来,是契丹人来了。
契丹骑兵从北边杀过来,好几万人,黑压压的,像一片乌云。
宋军腹背受敌,赵匡胤只好撤兵。
回到汴京之后,赵匡胤病了。
不是打仗受的伤,是积劳成疾。
十六年的皇帝当下来,他累坏了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批文书批到半夜,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。
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,走几步路就喘。
太医来看过,说陛下操劳过度,需要静养。
赵匡胤说:“静养?朕哪有时间静养。”
他继续批文书,继续上朝,继续操心。
赵普劝他:
“陛下,身体要紧,天下的事,可以交给臣等去办。”
赵匡胤摇摇头:
“不行,这天下,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,朕不放心交给别人。”
赵普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楚。
这个铁打的人,也有垮的一天。
开宝九年十月,汴京下了第一场雪。
赵匡胤病了有些日子了。
他躺在福宁宫的床上,盖着厚厚的被子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太医每天来看,开了一堆药,但没什么用。
他的身体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,火苗子忽明忽暗的,随时可能灭。
太后杜氏来看过他几次。
杜氏也老了,满头白发,走路要人扶着。
她坐在床边,拉着赵匡胤的手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看着他。
“娘,”赵匡胤说,
“儿子没事。”
杜氏摇了摇头,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匡胤,你别骗娘,娘知道你累。”
赵匡胤笑了,那笑容很苦,但确实是笑。
“娘,儿子不累。”
杜氏擦了擦眼泪,忽然说:
“匡胤,你还记得你爹说过的话吗?”
赵匡胤愣了一下:
“什么话?”
杜氏说:“你爹说过,赵家能有今天,是天意。”
“但天意这东西,靠不住。靠得住的,是人。”
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娘,儿子记住了。”
杜氏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手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说了一句:
“匡胤,你对得起你爹。”
赵匡胤躺在床上,看着屋顶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了很多人,他爹、他娘、柴荣、范质、赵普、石守信、王全斌、曹彬,一张一张的脸,在他眼前晃。
还有那个道人,襄阳破庙里的那个道人。
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不知道在哪儿,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。
他欠那个人几两银子,还没还呢。
“陛下,”太监在旁边小声说,
“晋王在外头候着呢。”
赵匡胤回过神来:
“让他进来。”
赵光义走进来,跪在床前。
“哥。”